“你聽到的聲音,隻是你娘覺得太陽正當頭,自言自語感歎了兩句天氣好罷了,這,這怎麼能硬扯到我頭上呢?你這般攀咬,實在是......誒,讓我說什麼好?”
他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個繡花錢袋,再手裡掂了掂,從裡麵取出一個小銀錠。
遞給趙惟,語氣中帶著施舍。
“我知道你是缺錢,才出此下策,這五兩銀子你拿著,好好安葬你娘,之後,就彆再來為難我了,可好?”
這輕飄飄的五兩銀子,仿佛是在購買一條人命。
更是對趙惟和他母親的侮辱!
趙惟死死咬著後槽牙,才忍住沒有一拳打過去。
而周圍能聽到心聲的兵丁和書吏,看著錢德心這番惺惺作態的表演,臉色都青了!
就在錢德心以為穩操勝券,用那銀子羞辱趙惟時。
一直坐在旁邊的盛昭忽然“咦?”了一聲。
聲音不大,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眾人:!!!
小盛大人要發力了!!!
隻見她站起身,幾步走到錢德心麵前,歪著頭,一雙眼睛好奇的盯著他的眉骨。
“錢掌櫃。”她伸出一根手指,虛點了一下他的眉心。
“你這兒......怎麼有塊疤啊?看起來像是陳年舊傷了,怎麼弄的?小時候調皮磕的?”
!!!
錢德心心裡一咯噔,臉上的從容都僵住了。
他下意識的側了側頭,想避開那目光,支支吾吾道。
“啊,這個,是小時候不小心摔了一跤磕的,不值一提。”
慌什麼!
錢德心在心裡強行安慰自己。
老家離京城千山萬水,那些窮鬼一輩子都走不出大山,要不是趙惟這賤種,非要給他娘治病,根本不可能來京城!
更何況,那窮鬼早就死了,直到這事德老婆子也被他解決了。
沒人知道,沒人知道!
“哦~~摔跤磕的呀~”
盛昭拉長了語調,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隨即,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小手開始在自己隨身的荷包裡掏啊掏。
嘴裡還念念有詞,“說起來,我這次出京城辦事,路過一個小地方,為了趕路就在一戶空置的舊屋借住了一晚......”
她一般翻找,一邊用帶著點唏噓的語氣描述。
“那屋子雖然破舊,但收拾的還挺乾淨,就是牆上、桌上、床頭都貼滿了字和畫像,全是對自己丈夫和孩子的思念,我看著都覺得心酸。”
錢德心的臉色開始微微發白。
盛昭掏了好一會,終於從荷包裡掏出一張皺巴巴,還隱隱約約帶著點食物香氣的油紙出來。
衙門的人看著她這舉動,不知是何意。
隻見她小心翼翼的將油紙舉起又展開。
看看油紙,又抬頭仔細端詳了錢德的臉,小臉上浮現出無比震驚的神情。
“哎呀!!”她驚呼一聲。
“像!真像啊!這眉眼......這臉型......尤其是眉骨上這塊疤的位置,簡直一模一樣!錢掌櫃,這畫上的小孩子......該不會就是你吧!”
“什麼?!”
錢德心失聲尖叫,腦子裡嗡嗡一聲。
怎麼會有畫像?
那窮鬼不是死了很多年了嗎?
那破房子竟然還在?
還留著他小時候的畫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