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五日,縣第一中學門口。
陽光明媚,樹影婆娑。林默從考場走出來,伸了個懶腰,奧數預選賽的題目對他來說並不難,但他還是認真檢查了三遍才交卷。
剛出校門,他就看到蘇晚晴站在梧桐樹下等他。
她今天穿著簡單的白色連衣裙,馬尾辮高高紮起,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她身上,像是鍍了一層柔光。
"考得怎麼樣?"蘇晚晴笑著迎上來,遞給他一瓶冰鎮汽水。
林默接過汽水,指尖碰到她微涼的皮膚,心跳莫名快了一拍:"還行,應該能進決賽。"
"我就知道你能行!"蘇晚晴眼睛彎成月牙,"走,回家,我媽今天包了餃子,特意讓我叫你過去吃。"
兩人剛要走,一輛嶄新的黑色奧迪突然一個急刹,橫擋在他們麵前。
車窗降下,露出李海那張油頭粉麵的臉。
"晚晴!"李海捧著一大束玫瑰花下車,故作瀟灑地甩了甩頭發,"這麼巧啊?我剛好路過,送你回家?"
蘇晚晴皺眉:"不用了,我和林默一起走。"
李海這才像是剛看到林默一樣,誇張地"喲"了一聲:"這不是林默嗎?考得怎麼樣啊?聽說你最近生意做得不錯?"他拍了拍奧迪的車頂,"不過啊,這年頭光會做生意可不行,還得有背景,有人脈……"
林默懶得理他,拉著蘇晚晴的手腕就要繞開。
李海卻一個跨步攔住他們:"晚晴,你何必跟著他吃苦呢?我爸是教育局副局長,隻要你點頭,我馬上讓我爸把你保送到省重點大學!"
蘇晚晴終於忍不住了:"李海,我說過很多次了,我不喜歡你,請你不要再糾纏我了。"
李海臉色一僵,隨即指著林默吼道:"他有什麼好的?一個倒賣牛仔褲的暴發戶!他能給你什麼?"
蘇晚晴深吸一口氣,突然轉身麵對林默,眼神溫柔得像一泓秋水:
"他五歲那年,為了幫我摘槐花,從樹上摔下來,左眉的疤到現在還在。"
"十歲那年,我被高年級學生欺負,他一個人打三個,鼻青臉腫地把我送回家,還騙王阿姨說是自己摔的。"
"去年冬天,我媽生病住院,他每天淩晨四點就去醫院排隊掛號,凍得手都裂了,卻從來沒說過一句累。"
她輕輕握住林默的手,聲音輕柔卻堅定:"李海,你說他能給我什麼?他給我的,你永遠都給不了。"
李海呆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手裡的玫瑰花"啪嗒"掉在地上。
林默也有些愣神,他沒想到蘇晚晴記得這麼多小事,更沒想到她會當著李海的麵說出來。
"我們走吧。"蘇晚晴拉著林默的手,頭也不回地離開。
身後,李海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半晌才喃喃道:"媽的……輸得不冤……"
夕陽下,兩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漸漸融為一體。
而誰也沒注意到,街角的黑色轎車裡,一個戴墨鏡的男人正拿著相機,悄悄拍下了這一幕……
"林氏潮流"二樓辦公室。
林默正翻看著賬本,桌上的大哥大突然響起。他隨手接起,電話那頭傳來陳鳳慵懶中帶著調侃的聲音——
"林大老板,錢給你湊齊了,150萬,一分不少。"
林默嘴角微揚:"謝了,鳳姐。"
"少來這套!"陳鳳輕笑,"歌廳下個月開業,你什麼時候過來?"
"10號。"
"10號?"陳鳳語調一揚,"怎麼,還有事耽擱?"
"嗯,陪人考試。"林默語氣平靜,但眼裡卻帶著笑意。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隨即爆發出一陣促狹的笑聲:"哎喲~咱們林老板這是要當陪考家長啊?"
林默耳根微熱:"鳳姐,彆鬨……"
"怎麼?怕你家小女朋友考試緊張?"陳鳳故意拖長音調,"要不要姐姐教你幾招哄小姑娘的秘訣?"
"鳳姐!"林默哭笑不得,"我真掛電話了。"
"行行行,不逗你了。"陳鳳笑夠了,語氣正經起來,"10號是吧?我讓人去車站接你。"
掛電話前,林默突然想起什麼:"對了鳳姐,還有件事……"
他將李鐵柱母親的情況簡單說明,請陳鳳幫忙聯係粵州最好的腎病專家。
陳鳳爽快答應:"小事,我認識中山醫的副院長,安排個床位沒問題。"
掛斷電話後,林默下樓找到正在理貨的李鐵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