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市委會議室,1985年秋。
紅木長桌兩側,煙霧繚繞。保守派與改革派的專家們分坐兩邊,麵前的茶杯早已涼透,卻無人顧得上喝一口。
“《引進外資風險預案》步子邁得太大!”一位花白頭發的老者保守派代表鄭國濤拍案而起,手中的鋼筆在文件上戳出幾個墨點,“一旦外資大規模湧入,民族工業將遭受滅頂之災!”
對麵戴金絲眼鏡的中年人改革派乾將·吳啟明冷笑一聲:“鄭老,現在不是閉關鎖國的時候。日本、韓國哪個不是靠外資起家的?”
“可我們不是日韓。”鄭國濤聲音發顫,“他們背後有美國兜底,我們呢?萬一外資突然撤走……”
“那就製定規則。”吳啟明猛地推開椅子站起來,“而不是因噎廢食!”
會議室裡火藥味濃得嗆人。
沈紅軍坐在主位,指尖輕叩桌麵,目光卻落在角落裡的林默身上。
“小林同誌。”他突然開口,全場瞬間安靜,“你來說說,《預案》的利弊何在?”
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射向林默。
這個穿著普通白襯衫、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在滿屋白發蒼蒼的專家中顯得格格不入。
吳啟明推了推眼鏡,毫不掩飾臉上的輕蔑:“沈市長,這是國家經濟決策,不是大學生辯論賽。”
林默不慌不忙地站起來,先向全場微微鞠躬:“各位前輩,我先談《預案》的三大好處。”
他走到黑板前,用粉筆寫下:
1、技術溢出效應
2、就業崗位創造
3、外彙儲備補充
“但——”林默突然轉折,粉筆重重劃出三道紅線,“漏洞同樣致命。”
a、產業保護真空期35年)
b、短期熱錢監管缺失
c、地方政府惡性競爭
鄭國濤眼睛一亮,仿佛抓到救命稻草:“看看!連年輕人都看出問題。”
吳啟明卻眯起眼:“哦?那請問小林同誌,如何解決你所謂的‘熱錢監管缺失’?”
問題刁鑽得像一把淬毒的刀,1985年,中國連現代金融體係都尚未健全,談何監管國際遊資?
全場屏息。
林默嘴角微揚。
他前世親曆過1997年亞洲金融風暴,親眼見證索羅斯如何用熱錢收割東南亞。
“第一,設立外資‘觀察期’。”他拿起紅色粉筆在黑板上畫了個漏鬥,“所有投資必須分階段入境,首期不超過總額的30。”
“第二,征收托賓稅。”見眾人茫然,他補充道,“對短期跨境資本流動課以重稅,粵港1983年就用過這招。”
吳啟明臉色變了,粵港的金融政策,根本不是內地學者熟悉的領域。
“第三”林默突然看向沈紅軍,“上報發改委和央行組建一支‘金融快速反應部隊’,成員必須精通國際法和計算機。”
“計算機?”鄭國濤愕然,“這和金融有什麼關係?”
林默笑了:“未來所有熱錢流動,都會以電子數據的形式閃現。誰先讀懂代碼,誰就能提前預警。”
會議室鴉雀無聲。這個年輕人說的每個字他們都聽得懂,組合起來卻像天方夜譚。
“荒謬!”吳啟明突然拍桌,“照你這麼說,我們乾脆彆改革了!”
鄭國濤立刻幫腔:“就是!外資這麼危險,應該全麵收縮。”
“嗬。”
一聲輕笑刺破喧囂。
眾人轉頭,隻見林默看著鄭國濤搖頭嗤笑,眼神裡帶著幾分憐憫。
“你笑什麼?”鄭國濤老臉漲紅。
林默站得筆直:“我笑諸位非黑即白的思維。指出漏洞是為了補漏,不是要往井裡填土!”他指向黑板,“這些措施,哪一條是要阻止外資進入?”
沈紅軍的茶杯輕輕一放。
“恰恰相反。”林默聲音陡然提高,“隻有築牢堤壩,洪流才能灌溉良田!否則就是一場災難!”
會議室落針可聞。
吳啟明張了張嘴,最終頹然坐下。鄭國濤盯著黑板上的粉筆字,手指微微發抖。
散會後,沈紅軍將林默單獨留下。
窗外梧桐葉飄落,他遞給林默一支特供中華:“你的‘金融快速反應部隊’,需要多少人?”
林默接過煙,知道這是最高級彆的認可。
“第一批,三十人足夠。”他劃亮火柴,先給沈紅軍點上,“但要能接觸美國sift係統的數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