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帶到了刑獄司。
接受審訊時,他如實交代:“約了個賭友在茶館吃茶,沒想到等候之時暈了過去,醒來發現正被人侵犯,反抗時一時失手……”
旺財那邊,卻沒敢說實話。
畢竟他們少爺居心不良,將馮氏牽扯進來的話,對他們少爺,對他,都不是好事。
於是隻說了一半真相。
“……少爺約了人在茶館見麵,到了茶館後,讓小人留在春水房,他自己帶著禮物去了春山房。”
“期間發生了什麼事小人並不知道,隻是久等不見少爺回來,故去春山房查看。”
“不曾想,竟撞見韓二少爺帶著一身血從房間出來……”
衙門未能追尋到韓瑞銀交代的那位賭友,隻能根據現場的珍珠、蒙汗茶、碎瓷等物品,及仵作的驗屍結果,推斷出案件始末——
吳仁幸因覬覦韓瑞銀,設局引他來茶館,將其迷暈後侵犯,後遭中途醒來的韓瑞銀反抗誤殺。
韓瑞銀過失殺人,杖一百流放三千裡。
吳家人拒不接受審判結果,認為韓瑞銀是故意殺人,要求改判死刑。
刑獄司維持原判。
吳家人不忿,各種報複韓家人。
這不是皇後想要的結果。
案件剛傳進宮,皇後就摔碎了整套骨瓷。
她讓人將自己畫的馮氏畫像漏給吳仁幸,是希望吳仁幸去找馮氏麻煩,而後被馮氏反殺,從而讓吳家和馮氏對上,自己好坐山觀虎鬥。
誰知……
“她知道譚青舟和吳仁幸是我指使的了。”
皇後怒不可遏。
“這是在向本宮宣戰。”
她猜得沒錯,馮清歲是故意拿韓家人反擊的。
五花“接受賄賂”那幾天,沒有閒著,夜裡去吳家探過,早把那幅美人圖取回來給馮清歲看過——然後又放了回去。
那幅畫上的人像是用顏料畫的,但題跋卻是用水墨寫的。
所用之墨,正是皇後一貫用的花香墨。
馮清歲想猜不出來都難。
她有千百種方法對付吳仁幸,但光是反擊,刺激不了皇後,隻有把韓家人牽扯進來,才能讓皇後痛一痛。
哪怕皇後並不是特彆在意韓家人,設局害人反讓娘家人承受惡果,也是極傷自尊的一件事。
被憤怒支配的人往往會自亂陣腳,使出昏招。
她等著的,便是那一天。
將五花再次從吳府取回來的美人圖銷毀後,她一如既往帶著兩條狗出門散步。
殘紅早已落儘,枝頭掛上了豆粒大小的青果。
南方的櫻桃和枇杷,應該熟了。
往年此時,師父會帶她去果樹下,親自采摘。
她猶愛南方的小櫻桃。
鮮嫩,嬌豔,酸酸甜甜,想起來舌尖都泛起酥麻的悸動。
“今年是吃不著櫻桃了。”
她和五花感歎。
京城這邊的櫻桃品種和南邊不一樣且多半種在皇家苑囿或權貴家的園子,市麵難得一見。
五花眨眼:“怎麼吃不著?我找旺財要就有了,吳家有好大一片櫻桃園。”
馮清歲噗嗤一笑。
“怕是他見到你,跟見到鬼似的,飛也似的跑開。”
五花哈哈大笑。
“隻要他誠心供奉,我不會吃了他的。”
兩人打趣著回府,沒想到,竟有人送了櫻桃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