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清歲伸長脖子,瞧了兩眼她的發髻,疑惑道:“白發在哪?我怎麼一根也找不著?”
戚氏嗔了她一眼。
“滿天星那麼多,就知道哄我。”
“我說的可是真話。”馮清歲給紀長卿遞了個眼色,“不信您問問長風。”
紀長卿一本正經道:“娘您看著比去年還年輕。”
“怎麼可能。”
戚氏剜了他一眼。
“誰經曆了喪子之痛會比去年年輕?”
紀長卿:“……”
紀長卿:“……”
馮清歲差點沒忍住笑。
戚氏繼續道:“你們身為長兄長嫂,隻需為長卿服喪九個月,你們再過四個月便能重辦親事,眼下得納征請期了。”
紀長卿驚愕:“還要四個月?”
“不然你以為?”
戚氏反問。
紀長卿:“……我以為出了國喪就可以成親了。”
戚氏冷哼了一聲。
怪誰?
自己挖的坑。
馮清歲乖巧道:“我聽娘的。”
紀長卿:“……”
這天底下,為了給自己服孝而遲遲不能成親的人,大概隻有他一個。
不過,在走三書六禮之前,還有件要緊的事要辦。
翌日早朝,議事完畢,他向百官宣布道:“家母昨日和老仆閒聊,意外發現本王和舍弟兒時曾因仆人混淆,身份對調。今既察明真相,自當各歸其位,複其本來。”
百官:“???”
啥?
你說啥?
“即是說,本王才是次子紀長卿,而殞身江州的舍弟才是長子紀長風。”
紀長卿繼續道。
“從今日起,本王改名紀長卿,回歸次子身份。”
百官:(☉?☉
明明說的是人話,他們怎麼就聽不懂?
誰家雙胞胎一把年紀了還換名字?
都錯了那麼多年了,就不能將錯就錯嗎?
換回來做什麼?
腦子轉得快的,立刻便想到紀長風死而複活之事,眼底掠過一絲駭然。
死回來的人,究竟是紀長卿,還是紀長風?
若是紀長卿,勒噶的戰績算什麼?文臣的終極幻想——棄筆從戎,碾壓武將,威震異域?
若是紀長風,好端端和弟弟換身份做什麼?
眾官尚在思索之時,上官牧的目光已越過前方朝臣,和紀長卿對上。
紀長卿眼裡無波無瀾,一派平靜。
上官牧心中驚濤駭浪,平地起驚雷。
待紀長卿走出勤政殿,他立刻轉身跟了上去。
追上紀長卿後,他一拳擊向這廝肩頭,咬牙切齒道:“竟然瞞了我這麼久!我上百兩銀子的紙錢都白燒了。”
紀長卿轉身,定定地看著他:“我們的交情隻值百兩銀子?”
上官牧冷笑。
“你知道百兩銀子能買多少紙錢嗎?夠你在地府花上萬載了。”
紀長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