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瑜的雷達地圖上,那原本散落在城市各個角落的,代表著幸存者的兩百多個紅色光點,在經過了短暫的停頓和猶豫後,開始不約而同地,朝著同一個方向——城市中心,那座巨大的環形地鐵樞紐站,移動而去!
全圖,異動!
在城市的一角,一棟被轟塌了一半的寫字樓廢墟裡,兩個渾身浴血,狼狽不堪的身影,掙紮著從瓦礫堆中爬了出來。
正是僥幸從“天啟”大樓那場圍剿中,靠著底牌和運氣逃生的李偉和趙峰。
此刻的他們,早已沒有了剛進副本時的意氣風發。
李偉的一條手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顯然是斷了。
而趙峰更是瞎了一隻眼睛,臉上布滿了被酸液腐蝕的恐怖傷疤。
他們看到了那道衝天而起的金色光柱,也收到了係統的通知。
“母……母蟲巢穴……”趙峰獨眼中充滿了恐懼,聲音都在顫抖。
“怕什麼!?”李偉卻用他那隻完好的手,死死地攥著拳頭,眼中燃燒著瘋狂的、賭徒般的火焰,“反正都是死!不去是等死,去了,說不定還能活!隻要能拿到那件金色裝備,我們就能翻盤!我們就能把在‘天啟’大樓裡陰了我們的那個混蛋,碎屍萬段!”
對林瑜的刻骨仇恨,和對金色裝備的無儘貪婪,最終戰勝了他們對死亡的恐懼。
他們相互攙扶著,一瘸一拐地,同樣朝著城市中心的方向,挪動而去。
像他們這樣的玩家,還有很多很多。
所有幸存下來的人,無論強大還是弱小,無論理智還是瘋狂,在這一刻,都被那道金色的光芒所吸引,如同一群撲向烈火的飛蛾,開始了他們最後的,奔向死亡與希望的旅程。
一場圍繞著“母蟲”的,席卷了所有幸存者的巨大風暴,即將拉開序幕。
林瑜站在樓頂,感受著城市中那股逐漸升騰的,混雜著貪婪、瘋狂和絕望的躁動氣息,眼神冰冷而銳利。
他低頭,檢查了一下自己空間背包裡的裝備。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重重廢墟,望向了那道璀璨的金色光柱。
他沒有再猶豫,身影一動,從樓頂飄然落下。
金色光柱的出現,如同一滴滾油滴入沸水,讓整座死城徹底沸騰。
無數幸存者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鐵屑,從各個陰暗的角落裡湧出,開始了他們奔赴盛宴,也奔赴死亡的狂熱進軍。
他們的眼中燃燒著貪婪的火焰,希望用一場豪賭來逆天改命,卻全然不知自己早已成為棋盤上,被係統隨意撥弄的棋子。
然而,在這股洶湧的、奔向毀滅的浪潮中,林瑜的身影卻如同一道逆行的寒流,顯得格格不入。
他非但沒有加入這場亡命的衝鋒,反而轉身,如同一道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影子,朝著城市的外圍區域,迅速潛行而去。
他的決策,與所有人的狂熱形成了鮮明而刺眼的對比。
【神經鏈接超頻芯片】的恐怖加持下,他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冷靜運轉著。
雷達地圖上,那兩百多個正在飛速向市中心彙集的光點,在他眼中不再是獨立的生命,而是一條條清晰可見的數據流,其最終的走向,早已被他推演得一清二楚。
此刻的母蟲巢穴,就是一個被精心布置好的,巨大無比的絞肉機。
係統拋出誘餌,為的根本不是送出一份大禮,而是要用最有效率的方式,清理掉所有幸存者。
第一批、第二批,甚至第三批衝進去的玩家,無論實力多強,都隻有一個下場——成為後來者的“探路石”,成為消耗蟲群有生力量的“炮灰”。
真正的獵人,從不參與無謂的衝鋒。
他們隻會隱藏在暗處,冷靜地觀察,耐心地等待,直到獵物與陷阱兩敗俱傷,直到勝利的天平出現決定性的傾斜,才會從陰影中走出,給予最致命的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