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灼華苦笑,“陸姐姐沒有動靜,你以為殿下會允許我先有孕嗎。”
“更何況,殿下厭棄我,自從成親三日之後,就再也沒有來過銜月殿,我一個人,怎麼生得下孩子?”
許灼華的尾音拖著哽咽,眼尾低垂,看不清神色。
窗外,德寶跟在祁赫蒼身後,見他冷若冰霜的臉上,含著一絲怒氣。
祁赫蒼推開寢殿的門,徑直往裡走。
“太子妃是還沒習慣自己在東宮嗎?背後議論君主,成何體統。”
如蘭嚇得趕緊出來,跪在地上,“參見殿下。”
見祁赫蒼要往裡走,如蘭往前跪了一步,“請殿下稍等片刻,太子妃在休息,整理好儀容就出來接駕。”
祁赫蒼冷哼一聲,長腿一邁就從如蘭身邊跨過去了。
裡間垂下層層絲幔,隱約看見貴妃榻上的身影。
祁赫蒼一把撩開簾子,正對上許灼華的眼神。
膽怯中帶著羞澀,眼下垂著的半滴淚將她映襯得楚楚可憐。
透過她身上的薄紗,起伏有致的身形若隱若現。
祁赫蒼的喉頭滾了滾,一時站在遠處,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堵在喉嚨的話徹底說不出來了。
許灼華支起身子,赤腳踩在地毯上,福身道:“妾身不知殿下回來,失了禮數,請殿下責罰。”
“責罰?”祁赫蒼冷笑一聲,“太後給你的責罰你還沒受完呢,又想要在我這裡要什麼責罰?”
祁赫蒼越過她,坐到一旁的軟榻上。
他回京以後,才聽說太後為難許灼華的事。
太後的性子,祁赫蒼最了解不過。
年紀大了,反倒事事都開始計較起來。
手又伸得長,竟管到他身上來了。
身為許灼華名義上的丈夫,於情於理他都該來問問,若是太後罰得太重,他進宮求求情也不是不行。
可剛才聽了那番話,許灼華從來沒把自己當做過可以信任倚仗的人。
自己快馬加鞭趕回來,倒是白費了心思。
許灼華沒起身,轉身跪在祁赫蒼腳邊。
一縷烏發垂下,擋住了半張臉,更將她襯得嬌小怯弱。
再想起她剛才說的那番話,祁赫蒼神差鬼使地伸出一隻手,替她將頭發彆到身後。
語氣也軟下來,“起來吧。”
“是。”
許灼華站起身來,後退幾步離他遠了些。
“殿下剛回來,理應去合歡苑看看,陸側妃多日未見您,定然一早便在等您。”
剛才如蘭從廚房過來,說合歡苑昨日就吩咐了廚房,將太子喜歡的吃食提前備好,陸宛寧還親自去廚房看過一次,生怕出了紕漏。
要是知道祁赫蒼一回來就跑自己這裡來了,不知陸宛寧會是什麼心情呢?
見祁赫蒼沒答話,許灼華繼續說道,“殿下早些去陸側妃那裡吧,想必她已經等很久了。”
祁赫蒼突然起了興致。
雙手撐在後麵,漫不經心看著許灼華,唇邊勾著笑,“彆的女人巴不得把我留在房裡,你卻很想讓我走?”
祁赫蒼發現,自己越發看不明白自己這位太子妃了。
明明心裡裝著委屈,嘴上卻偏要逞強。
他倒想看看,她要撐到何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