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中旬,浩浩蕩蕩的儀仗從皇宮出發,向一百多公裡以外的行宮緩慢駛去。
這次出行的人員眾多,光是宮裡的嬪妃、公主、皇子就坐了幾十輛車。
還有各王府的王爺家眷以及皇後欽點的誥命夫人小姐,又是幾十輛。
人多了,路上就走得慢。
到行宮已經是三天後的事了。
“娘娘,您慢點。”如蘭和如棠一左一右扶著許灼華下車。
雖然渾身酸痛,屁股已經不是自己的了,可許灼華依然保持著該有儀態。
纖纖素手從門內伸出,腳尖輕輕點地,袖邊的流雲紗隨風清揚,仿若天邊七彩雲霞,為她鍍上一身流光。
不遠處的祁明珠隨著眾人的目光看過來,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極為耀眼的許灼華。
“一身的銅臭味,熏得我頭疼。”祁明珠冷聲諷刺道。
許家是中原百年大族,族中產業頗豐,再加上曆任家主都善於行商理財,雖然明麵上低調,但手中握有的財富早就富可敵國。
許灼華今日的穿著乍看之下極為簡約,但頭上的東珠寶石,腕間的翡翠玉鐲,腰間的玉佩,無一不是天下不可多得的精品。
祁明珠越看,越覺得自己周身的氣派都被她比了下去,莫名尋了由頭朝身旁的婢女發氣。
“公主的身子恢複了嗎?”皇後經過祁明珠身邊,頓足關心道:“行宮早晚天涼,霧氣重,還是快些進去吧。”
沒等祁明珠發作,皇後又道:“這次太後特意邀請了不少京中世家兒郎,想必是想替公主覓得佳婿。”
“公主千萬不要辜負了太後的好意才是。”
祁明珠一口氣卡在胸口,又不好當眾在皇後麵前發出來。
她身旁的婢女擔心祁明珠身體有恙,太後怪罪,趕緊回車上取了披風出來。
上一次她尋死覓活跳進禦池,侍衛太監害怕玷汙公主玉體被罰,雖然都跳下去了,卻隔著距離不敢上前。
等到會浮水的宮女過來,才將她撈上來。
當年祁明珠才十來歲的時候,懲治宮嬪,沒想到自己滑了一跤,一旁的太監出手相扶。
不僅沒受賞賜,她還命人將太監碰過她的那隻手砍斷。
侍衛心有恐懼,才讓她在裡麵泡久了,落下了宮寒的毛病。
“滾。”祁明珠一巴掌扇在婢女臉上。
“看我丟臉,你心裡很痛快是吧。”
姣好的麵容因為氣憤扭成一團,頭上的步搖因為撞擊纏在一起分不開。
祁明珠越扯越扯不開,乾脆一把將步搖拔下來擲到地上,嗬斥道:“來人,將這個賤婢給我拖下去,杖斃。”
皇後聞言,腳步一頓。
她被太後養得肆意妄為,視宮規於無物,哪裡還有半分公主該有的教養。
皇後搖搖頭,最後隻當沒聽見,徑直離開了。
知秋跟在皇後身後,低聲道:“娘娘,明珠公主越來越暴戾了,若再留在宮裡,還不知要惹出什麼禍事。”
皇後心裡念了一句阿彌陀佛,回道:“太後出身低賤,她親自養出來的女兒自然也隨了她,暫且讓她猖狂吧,有朝一日惹起眾怒,有得她受。”
皇後原以為將祁明珠嫁到蜀郡便能消停,誰知道不到一年的功夫,她就和離回宮。
祁明珠在太後麵前慣會服軟說好話,皇帝又是最講孝順的人,祁明珠在他們的嗬護下,誰也動不得。
皇後索性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隻要不惹到自己麵前,她也不想多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