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來,攤販的叫賣聲,兒童追逐打鬨的嬉戲聲,討價還價之聲全都熱熱鬨鬨闖進許灼華耳裡。
“還是這人間煙火氣,讓人心裡踏實。”
“桃桃自言自語什麼?”祁赫蒼垂下頭,溫熱的氣息撲在許灼華耳側。
她微微避開,抬手撓了撓,“我說,這種好地方,還是和夫君一起來,才最有意思。”
祁赫蒼輕笑一聲,見許灼華臉頰浮起幾絲緋紅,稱著她今日綰的交心髻,顯得她格外嬌嗔可愛。
他伸手握住許灼華的掌心,與她十指相扣,“走,夫君帶你去看看熱鬨。”
兩個人肩並著肩,親親熱熱往茶館裡去。
德喜早已提前候在那裡,付錢尋了一處上好的位置。
“少爺、少夫人,樓上請。”
德喜領著他們去了二樓雅座,道:“咱們今日的運氣還不錯,剛好遇到這座茶樓掌櫃擺台鬥茶,聽聞這位掌櫃的點茶技藝遠近聞名,連京城都有不少人前來學藝。”
雅座設有兩處座位,一側靠窗,窗外即是浩渺無垠的江景,另一側以珠簾相遮,正對大堂。
許灼華已沒有心思去看風景,徑直掀起珠簾,走到憑欄處,正好可以一覽無餘看到大廳中央鬥茶的情形。
大廳寬敞,但觀看的人多,也顯出局促來。
這裡的民風比京城更為隨意,人群中不少年輕的小姐夫人,三三兩兩和親人朋友一起坐在茶桌前觀看。
人雖然多,但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大廳中央,極為默契地保持著安靜。
“佟掌櫃年長,您先請。”清亮的女聲吸引人群的注意,不少人伸著脖子想要看清說話的女子。
大廳中央擺著一張長條茶桌,兩人對向而坐,各自坐在兩頭。
一側是鬢發斑白的佟掌櫃,對麵坐著一位梳著高髻的年輕女子,輕紗覆麵,隻露出一雙明眸亮若繁星。
剛才說話的,便是這位女子。
佟掌櫃看起來約摸五十歲左右,身形消瘦,眼神矍鑠,朝女子點頭微笑道,“多謝趙姑娘承讓,那我就獻醜了。”
趙姑娘微微頷首,雖然看不見她的樣貌,但僅從舉手投足,還有剛才說話的語調,便讓人覺得她極有涵養。
祁赫蒼也走到許灼華身邊,兩人一起看著樓下的熱鬨。
兩世為人,許灼華自認學過不少本事。
但偏偏茶道,並非她所長。
在許家時,母親請人入府教過她。
可不知為何,每次在茶室上完課,她都要遁入夢魘,大病一場。
母親心疼她,便停了這門課。
見許灼華微微露出茫然,祁赫蒼時不時在一旁貼心為她講述。
此刻,隻見佟掌櫃已經停手,將茶盞推至茶桌中央。
四周發出讚歎之聲,引得許灼華也探頭看去。
隻見茶湯混白如雪,盞中似雲霧浮動,沸而不溢,光是看上去便覺賞心悅目。
“這位掌櫃的茶藝果然高超。”祁赫蒼讚歎道。
眾人再看向趙姑娘的眼神,便多了一絲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