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底暗自歎了一口氣,其實陸側妃以前表麵上也是溫柔可親的,對著下人向來笑臉相對,最是親切。
可如今也不知是怎麼了,陸側妃的性子越發難琢磨,動不動就要動手罰人。
還沒想完,已經走到正殿門口。
喜雨先進去回了話,然後讓她進去。
陸宛寧雖然醒著,卻依舊半倚在床榻上,晴好的光線透過青紗簾帳,一絲一縷落在她臉上,襯得她的臉白晃晃的,沒有一絲血色。
“去了這麼久,”陸宛寧微張開口,嗓音裡夾著一絲難以分辨的情緒,“你跟太子妃說什麼了?”
紅纓最近特彆怕她,趕緊跪下去,將她和太子妃在銜月殿裡說的話全都一字不落說給了她聽。
哦,也不是。
太子妃最後的那句,“若是她和喜雨有難處,也可以去尋她”,這句話她沒敢說。
話音落下,屋子裡越發清靜。
紅纓也不敢抬頭看,隻跪著等陸宛寧發話,心裡還一直想著,有沒有哪裡會惹她生氣的。
“紅纓,你過來。”
紅纓心口顫了顫,聽陸宛寧的語氣還算柔和,跪著往前幾步到了她跟前。
“你知道散雪怎麼死的吧?”
紅纓怔了一會兒,然後反應過來,在陸宛寧床前拚命磕頭。
“娘娘,奴婢對您一片忠心,絕不敢生出二心,請娘娘明鑒。”
陸宛寧嘴角勾著一抹笑,“行了,我自然知道你的忠心,若是你和銜月殿有勾連,她又豈會叫你過去。”
站在一旁的喜雨心裡猛地咯噔一跳。
她正想也表一下忠心,又覺得有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做作,扭了兩下,索性將頭埋著不動了。
陸宛寧換了一邊身子躺著,對紅纓道:“以後,你也到內室來伺候吧。”
不知怎的,她突然想起張氏來。
若是母親在身邊,她也不必時刻提防著身邊人了。
“紅纓。”
聽到自己的名字,紅纓趕緊往前湊了湊。
“你去打聽一下,殿下在不在東宮,若是他在,你去告訴他,我好像有身孕了,想請陳太醫過來瞧瞧。”
她不能等到明日。
雖然她不懂,卻也隱約察覺自己的胎象不穩,稍微走動多了,就會有出血的跡象。
陳太醫和她相熟,這麼多年一直都在替她把脈,若是真有什麼,她還有轉圜的餘地。
紅纓聽到這句話,雖然心中震撼不已,嘴上立刻答了好,出門去找太子了。
喜雨有點不放心,盯著她的背影看了一會兒,才折轉身去。
“娘娘何不讓奴婢去傳話呢,紅纓膽子小,萬一在殿下麵前說錯話,就不好了。”
陸宛寧搖搖頭,臉上帶著一絲自嘲,“你去?那可能連殿下的麵都見不到。”
她現在隻想平平安安將這個孩子生下來,隻要膝下有子嗣,那就是她最大的籌碼。
那些虛無縹緲的情愛,終究是離她遠去了。
她輕輕撫著平坦的肚子,小聲道:“兒啊,你可要爭氣,娘的以後都押在你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