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宮裡出來,許灼華一直緊緊挽著大長公主的手臂,似乎擔心一放手,她就不見了。
“你這丫頭,都嫁人了,怎麼還喜歡這樣粘著祖母。”
大長公主慈愛地撫著她的背,眼裡滿是不舍,仿佛又見到她小時候可愛的模樣。
“祖母當真要走嗎,桃桃入京不過半年有餘,還未在祖母膝下承歡,您就要舍了我了嗎?”
許灼華前世孤身一人習慣了,自認並非感情充沛之人,但她對大長公主又敬又愛,甚至心底隱隱將她當做自己的倚仗。
如今她要離開京城,她實在難掩心頭傷感。
大長公主抿起唇角,壓抑著心中情緒,低語道:“等回府裡,祖母再與你細說。”
聽到此話,許灼華猜想,大長公主離京肯定並非她說的那些理由,隻怕另有隱情。
她擦掉眼淚,乖乖點頭。
回到大長公主府,祖孫倆便攜手去了花廳。
裡頭沒有留人伺候,隻因為大長公主要說的話,實在太過隱秘。
“桃桃,我今日入宮,隻為兩件事。”
大長公主神色肅穆,看向許灼華,“一是為徹底解決祁明珠,她這人從不按規矩行事又錙銖必較,若是將她留在京城,難保不會再對你出手。幸好太子是個眼明手快的,提前出手將她趕出京城。”
“第二件麼,便是將你托付給皇後,她執掌中宮多年,大大小小的麻煩也遇到過不少,我也曾出手相助。皇後雖然有些私心,但總得來說,算得上持中秉正,有她一句承諾,我也放心了。”
大長公主神色緩和了些,“至於太子,他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治國才能不用擔心,但在感情上,他卻是極為認死理的一個人。”
“以前是陸宛寧,我瞧著,以後未必不會是你。”
許灼華對這件事仿佛並未放在心上,隻淡淡說道:“也許吧,我也察覺到太子對我已經開始用心了,但若說我和陸宛寧在他心裡,誰更重要,我還沒有底。”
隨即,她擰起眉頭,“其實我知道,若我能先誕下子嗣,無論男女,都有助於穩固地位。”
“祖母,您會不會怪我無用?”
大長公主多聰慧的人啊,東宮兩個側妃先後有孕,許灼華卻遲遲沒有動靜。
隻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她不想。
“傻孩子,我怪你做什麼。女子生子不易,即便做了萬全準備,將自己搭進去的也不少,祖母可舍不得你冒風險。”
也隻有在大長公主麵前,許灼華才敢露怯,“可若是他們生下長子,我豈不是很被動。”
大長公主笑著看她一眼,眼底一片雲淡風輕。
手裡拎著碗蓋,漫不經心拂了拂茶沫,“嫡就是嫡,庶就是庶,縱有人破了規矩,可規矩不也一直在嗎。”
這句話,如同雲霧中的明燈,突然點醒了許灼華。
她對大長公主簡直佩服得五體投地。
可還沒等她開口,大長公主又說了一句,“這一切的前提,都得是你已經坐在後位上,才算數。”
一盆冷水潑下來,許灼華張嘴哦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