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臉色一凜,回過頭道:“難得雙節同慶,陛下也是想添個彩頭。”
“臣妾倒是想起,當年貴太妃還在的時候,有一次為陛下生辰也曾做過此事。那年陛下選中的是秦太嬪送的甪(lù)端銅熏香爐,貴太妃還送了一柄玉如意作為獎賞。”
“那熏香爐至今還在陛下寢殿放著,陛下舍不得用,隻有每月初一十五才拿出來點香呢。”
她們二人坐得近,說話的聲音也小,可還是儘數傳入了許灼華耳中。
連帶著周圍坐著的幾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那時候,先帝還在,顧著貴太妃的顏麵,但凡她出席,就必定沒有當今太後的座位。
所以,這件事太後不知情,也在情理當中。
座下的人要麼假意和身邊人攀談,要麼將眼神落到殿中,都假裝沒聽見。
許灼華自顧倒了一杯酒,湊到唇邊,卻沒落下太後變幻多彩的臉色。
要說戳人心窩,她到底還是年輕了些,得多跟皇後學學才是。
皇後說完這些,倒也沒忘找補,將身子往前壓了壓,惶恐道:“兒臣忘了,母後當年並未在場,不知此事,還請母後莫要怪罪。”
太後盯著她半晌,鼻中哼嗤一聲。
嘴上沒說話,心裡卻在想,但凡她那時候得勢,都不會由著貴太妃給皇帝定下皇後這門親事。
好不容易把貴太妃送走了,倒留下皇後繼續給她添堵。
幸好,陸家那邊已經將人找好了。
她好歹在東宮占了兩席,再加上那人,皇後也不是必贏的局麵。
想到這些,太後的心情又好了些。
而皇後這邊,好不容易逮住機會惡心太後,心情大好,讓知秋去料理賀禮的事。
席中眾人得知陛下額外有賞,當即起了興致,各自吩咐下人將帶進宮的賀禮送到內侍那裡。
等賀禮收齊了,內侍領著一行宮婢,浩浩蕩蕩往前殿走去。
比起含章殿的清雅和煦,前殿就熱鬨多了。
大殿中,絲竹之聲綿延不絕,舞女身著彩衣,翩然起舞,一派歌舞升平。
眾人推杯舉盞,觥籌交錯,在聽到皇帝的聲音時都安靜下來。
“太子,你的生辰賀禮都到齊了,等會兒可得仔細看看,定要挑出一個最中意的來。”
皇帝半搭著眼皮,微醺的眼神中溢滿笑意。
不知怎的,看著太子過生辰,皇後忙前忙後生怕哪裡沒想周到的那副模樣,他就想起了貴太妃。
雖然不是親生,可貴太妃待他,當真是付了全部心血的。
沒有任何征兆,就在此刻,他突然好想回到十八歲生辰那日。
身邊坐著母妃,眼中盛滿慈愛看向他,還將他當作小孩兒似的,“皇兒今日挑個最喜歡的賀禮,母妃便將這柄玉如意送出去。”
“這柄如意是您入宮時父皇賞的,母妃可不能輕易送人。”
“這有什麼,今日你生辰,彩頭可不能隨便,得有好兆頭。”
皇帝眨眨眼,眼底似有酸澀淡淡往腮邊湧去,脹鼓鼓的。
他最近總想起小時候的事情,總想起貴太妃。
母妃,也不知你如今可還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