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為太子妃肯讓她跟著一道出宮,是為了料理此事。
可一路上太子妃都隻和她說些不癢不痛之事,倒攪得她心神不寧。
既然太子妃在皇後麵前提起此事,那肯定是想敲打她。
但剛才又沒有揭穿,足以見得太子妃也給她留了台階。
自己何不順勢而下呢。
看著趙尋安不安的眼色,許灼華不疾不徐道:“那麼多寶貝你不要,偏要一個水晶杯,說明這個杯子對你很重要。”
趙尋安正要開口,又聽許灼華說:“也對你接近太子很重要。”
呼吸一滯,趙尋安立刻屈膝跪地,“求娘娘明鑒,臣女一時糊塗,才心生妄念,臣女知錯,還請娘娘寬宏大量,莫再追究。”
不過一息之間,趙尋安便明白,現在的自己絕非太子妃的對手。
那些她自以為聰明的伎倆,落在太子妃眼裡,不過是她自取其辱的小把戲罷了。
她連提,都不屑於提。
許灼華停下腳步,垂眸看她,“趙小姐不過是用了些手段,既無礙他人又並非行惡,女兒家的小心思罷了,我又豈會閒得無聊用這事做文章。”
被她當麵拆穿,趙尋安越發覺得自己蠢笨,臉上儘是紅雲,又羞又悔。
“你想進東宮?”
輕飄飄的話落入趙尋安耳中,她先愣了片刻,第一反應是否認。
“想好了再回答。”許灼華開口。
趙尋安當真開始仔細盤算。
太後知她和太子的過去,今日肯抬舉她,無非是順水推舟,將她當做一枚可能有用的棋子。
皇後雖然有意,但她也並非第一人選,若是太子妃不同意,此事也成不了。
綴著東珠的雲頭錦繡鞋出現在她眼下,“不知,趙小姐想要擇哪一根良木而棲呢?”
趙尋安心緒翻湧,腦中片刻間便閃出無數猜測和論斷。
直到一滴汗珠順著鬢角沒入青磚,她才朗聲道:“若娘娘不棄,尋安願侍奉娘娘左右。”
許灼華勾起唇角,“趙小姐文采翩然,素有才女之稱,今日一見實在倉促,日後再讓我見識一番。”
“是,多謝娘娘垂愛。”
既能得太子妃這番允諾,想來這一關已經過了。
直到太子妃走遠,趙尋安才發現自己身上出了一身冷汗,被風一吹,便滲出涼意。
“娘娘是要幫她在皇後娘娘麵前進言嗎?”馬車上,如蘭不解問道。
許灼華搖搖頭,“皇後心裡已經有了主意,我隻要不拒絕,趙尋安就會入東宮。”
如蘭低頭想了一遍今夜在坤寧宮的情形。
不管是趙尋安主動請求送皇後回宮,還是皇後讓她相陪,這都是皇後對趙尋安的特殊對待。
否則,滿殿的小姐,為何偏偏是趙尋安出現在坤寧宮呢。
許灼華靠在軟枕上,動了動酸痛的肩膀,便闔眼沒再說話了。
這個趙尋安是個聰明人,和她說話一點兒不累。
但願,彆聰明過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