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此行刺一事,又出了人命,皇帝當即命令大理寺和禦林軍徹查此事。
太子被皇帝叫走,許灼華無心久留是非之地,帶著明鳶先回了東宮。
一路上,明鳶都未多說多問一句話,隻一門心思提氣靜心關注著外麵的動靜。
“明鳶,”許灼華將思路理清楚,這才問道:“你覺得那把飛刀是不是衝著我來的?”
“是。”她這一聲,答得極為確定。
身為暗衛,縱然身在繁雜熱鬨之處,眼觀八方耳聽六麵也是最基本的操守。
在察覺到異常,時光倒回到舞姬伸手進衣帶的那一瞬間,明鳶就已做好防備的動作。
雖然往外投撒的飛刀眾多,但朝太子妃飛過來的那一柄是由那名畫著柳葉眉的女子投來的,她的眼神就定定落在太子妃的咽喉。
車廂內極其安靜,隻聽得車頂傳來雪花落下的簌簌聲。
“下雪了。”許灼華輕念出聲。
今年的冬天雖然冷,雪卻下得少。
許灼華推開窗扇,隻見天地間迷蒙一片,紛紛揚揚的雪花在空中盤旋飛舞,仿佛交織成一張密網,鋪天蓋地襲來。
這張網,正是撲向她的。
“砰。”許灼華重重關上窗扇。
貓捉老鼠的遊戲,現在開始。
宮裡的除夕夜不太平,東宮的除夕夜也不見安穩。
因太子和太子妃都不在,今日東宮的家宴便由張承禮主持。
她原就是不苟言笑之人,又處處卡著規矩,一場家宴便在眾人的沉默中草草結束。
蘇珍瑤原想著在院裡待久了煩悶,好不容易可以和姐妹聚一番。
可瞧著張承禮待自己小心謹慎,趙尋安疏遠客氣,陸思思倒是熱情,可畢竟不熟她又懶得回應。
一頓飯吃得沒滋沒味,好沒樂趣。
“要是太子妃姐姐在就好了,少不得要找些遊戲來玩樂,不像今日這般沉悶。”蘇珍瑤順著湖邊往慶雲居走。
青枝小心扶著她,笑道:“娘娘都是要做娘親的人了,怎麼還一門心思惦記著玩樂之事,彆讓旁人聽了笑您。”
“這有什麼,嫂嫂之前不是說了麼,不管我多大年紀,在她和哥哥眼裡,我都是孩子。”
“青枝,你可不許學了那些俗人,誰規定女子有了孩子就得整日像大人一樣老氣橫秋,這樣一眼望到頭的日子過著可不難受麼。”
青枝抿嘴笑了笑,也沒駁她。
這世上,有人承擔責任就有人輕鬆前行,端看有沒有人替她罷了。
自家小姐這輩子是命好的,投到了夫人肚子裡,在閨中就是集全家寵愛之人,現在入了東宮,雖說和太子沒什麼情分,但好在太子妃眷顧,肯護她周全,日子也過得舒坦。
“呀,下雪了。”蘇珍瑤伸出手,一片完整的六角雪花落在她掌心,片刻的功夫就化成冰涼的雪水。
青枝逮著她的手,放進護手裡,“娘娘還有兩個月就到產期了,可不能著涼。”
“好好好,拗不過你,等我肚裡的小丫頭出來,我再痛痛快快任性一番。”
“蘇側妃倒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沒有懷上皇子的命。”
循著聲音過去,從花徑之中走出兩個身影。
張氏撐著傘,傘下便是穿著暗紅織金孔雀披風的陸宛寧。
她今日似是仔細化了妝麵,毛茸茸的白狐領掃在她臉頰邊,映得一張紅唇越發鮮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