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女兒走投無路了,你之前就該死的,如今就當再托我一把,好不好。”
熱淚從眼眶滾出,甫一沾上皮膚,就變得冰冷刺骨。
漫天飛雪中,隱有人聲漸起。
又一聲“撲通”,岸邊隻餘枯枝在寒風中搖曳。
......
“娘娘。”
馬車還未停穩,如蘭焦急的聲音就在外麵響起。
許灼華將手中暖爐擱在一旁,沒等明鳶來扶,徑直下了馬車。
“什麼事?”
如蘭素來穩重,能讓她失了禮數的必定不是小事。
如蘭匆匆福身,朝許灼華走近一步,快語道:“蘇側妃落水,早產了。”
許灼華露在外麵的手不經意接了一把簌簌落下的鵝毛雪,原本暖和的指尖瞬間凍得生疼。
這樣的天氣落水,能不能活還兩說,再加上早產,豈不是隻有一隻腳在鬼門關外懸著了。
“太醫來了沒有?”許灼華提腳就往裡走。
“已經去請了,今日雪大路滑,可能要耽擱一會兒。”
“如棠,用我的車馬去接應,另外立刻派人進宮,將此事告知殿下。”
“是。”如棠領命,立即下去安排。
如蘭繼續說道:“墜湖的除了蘇側妃和青枝,還有陸側妃和張氏。”
許灼華腳步一頓。
“青枝和張氏,撈起來的時候都已經沒氣了,陸側妃流了滿身的血,應該是小產了。”
許灼華驟然覺得心頭堵著一口氣,上不上下不下,橫亙在中間,不知是驚還是悲。
陸宛寧,狠起來連她都自愧不如。
許灼華到慶雲居門口的時候,劉玉已經守在裡頭了。
也幸得有他坐鎮,眾人雖然忙碌卻井然有序,甚至安靜得過頭。
“娘娘,奴才有罪。”劉玉一見她,立即跪在地上磕頭。
“先起來吧,有沒有罪往後再說,眼下先把蘇側妃保住,把孩子保住才是大事。”
“是,奴才明白了。”
劉玉撐手站起來,向來收拾體麵的他,此刻衣袍上滾著水,和著泥,連發髻都歪歪斜斜鬆散不堪。
可見當時的情形有多混亂。
“劉玉,去淨麵拾掇拾掇,今夜是睡不成了,萬不可在殿下麵前失儀。”
“是。”劉玉隻覺得自己半邊身子都埋進土裡了,聽太子妃這麼一說,又好像拔了一條腿出來。
許灼華越過他,朝蘇珍瑤的臥房走去。
地麵還留著濕噠噠的水痕,摻雜著宮人進進出出的腳印。
直到進入內室,一切才看起來井然有序。
醫女、穩婆這些早就備下的人,都守在床前,各自忙著自己的事。
“參見娘娘。”
許灼華示意醫女不必多禮,問道:“蘇側妃如何了?”
“不太好,”醫女垂頭鎖眉,“湖水寒涼刺骨,側妃在水裡掙紮許久,早已沒了力氣。”
“我用參片吊著,也喂了湯藥,胎兒有早娩跡象,可遲遲不能落地,恐怕......會憋死在裡頭,到時候就連側妃都未必能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