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德喜公公。”紅纓朝德喜離開的地方暗自福了福身,交握的手心全是冷汗。
天知道,她拉陸宛寧的時候,滑了好幾次手。
至於是手上沾了水太滑還是心裡帶著怨氣,連她自己都分不清楚了。
但有一點她很確定,要不是蘇側妃也在水裡頭,她連人都不會幫著喊。
太醫已經從裡麵出來了,跪在祁赫蒼身前請罪。
“殿下,側妃性命已無大礙,但臣竭儘全力,還是未能保住側妃腹中胎兒,請殿下賜罪。”
祁赫蒼揚起手,“陳太醫有功,該賞。”
他頓了頓,問道:“是太子妃派你過來的嗎?”
“是,娘娘說臣一直替側妃看脈,熟知側妃的情況,便讓臣到這邊來了。”
“好,既然側妃無事,你便去慶雲居,看看有沒有能幫上忙的。”
“是,臣告退。”
祁赫蒼推開房門,邁步走了進去。
這還是他第一次來順宜閣,也是時隔多月第一次見陸宛寧。
差一點,他就再也見不到了。
縱然往日對她有怨有氣有失望,可見她孤零零安靜躺在床上,失了孩子又沒了娘親,祁赫蒼還是忍不住對她生出幾分憐憫。
“陸側妃。”祁赫蒼坐在床邊,輕輕喚她。
陷在床褥中的女子,臉色蒼白,瘦弱纖細的手不安地抓住被角,似乎陷入噩夢。
祁赫蒼抬手覆在她手上,“彆怕,我回來了。”
陸宛寧這才醒過來,一睜眼便是滾滾落下的眼淚。
“殿下。”開口之後,眼淚更是洶湧。
祁赫蒼以為她是傷心難抑,傾身替她擦淚,柔聲道:“都過去了,彆多想,養好身子才是正事。”
陸宛寧將頭埋在錦被裡,乾裂嘶啞的嗓音提醒著她,她的孩子和娘親,都死在她手上。
她不能讓她們白死。
“殿下,我什麼都沒了,孩子,娘親,還有殿下你,你們都不要我了。”
“我為什麼要活著,他們為什麼要救我。”
祁赫蒼擰眉,“說什麼胡話,現在有我陪著你,在你身邊,我什麼時候說過不要你了。”
陸宛寧聞言,抬起一張濕漉漉的臉,貼在祁赫蒼的衣袖邊,“殿下將我趕到這處偏僻之所,一次也沒來看過我,難道不是要舍棄宛兒了嗎?”
見祁赫蒼沒應聲,她又道:“殿下彆走,陪陪宛兒好不好,宛兒知錯了,宛兒隻有殿下了,殿下不要宛兒,宛兒獨自活著又有什麼意思。”
祁赫蒼本想著待陸宛寧無礙,便去慶雲居的。
眼下隻怕自己前腳一走,陸宛寧後腳就失了生誌,歎過一口氣,道:“好,把藥喝了,好好睡一覺,有什麼事明日再說。”
陸宛寧任由他扶著靠在軟墊上,看他像從前一樣,端著藥碗捏著瓷勺喂她喝藥。
如果,如果時間能夠永遠停留在這一刻,該多好。
他們之間沒有彆的人,沒有許灼華,沒有蘇珍瑤,更沒有後麵來的那些女人。
“殿下,”陸宛寧抿了抿唇角上殘留的苦藥,再抬頭臉上多了擔憂之色,“蘇側妃,可安好?”
該是死了吧,她看著那邊幾乎沒了動靜才跳進去的。
怪就怪紅纓那個死丫頭,跟得這麼近,提前就把人叫過來了。
對上陸宛寧擔憂痛心的表情,祁赫蒼反問道:“宛兒,你跳進去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