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壽安宮離開,儘玄沒有回太極殿,而是往宮門的方向走去。
但凡有大典,除了禮部和內務府,欽天監也是最忙的時候。
天色已暗,幾位欽天監的官員從甬道往宮外走。
“儘玄大師。”說話的正是欽天監監正孫舟。
“大師留步。”孫舟撩起官袍,快走幾步到儘玄身邊。
儘玄的名號天下皆知,若能和他說上幾句,也算與佛結緣。
“孫大人。”儘玄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孫大人這麼晚才下值嗎?”
孫舟年近六旬,身形乾瘦,一雙眸子卻極為明亮,縱然在陰暗處,依舊爍爍有光。
他點頭,道:“新帝登基,先皇出殯,樁樁件件都是大事,我等不敢有絲毫懈怠,唯恐出了紕漏。”
“大師此刻該在含章殿誦經,怎麼到這處來了。”
儘玄垂眸頓了頓,忽又抬頭看向夜空,嘴裡歎出一口氣,什麼都沒說。
“大師難不成有什麼難處?”
孫舟一邊問話,一邊聚眉往天上看。
在欽天監任職,觀測天象便是最為重要的事。
見儘玄的表情,難不成他看漏了哪處?
可細看一遍,並無異常。
“大師欲言又止,可是看出什麼來?”
儘玄挽住佛珠,掬手道:“阿彌陀佛,天機不可泄露。”
一聽這話,孫舟更急了。
比起相信自己,他更相信眼前這位得道高僧。
欽天監行事,都是照著條條框框來算,高僧就不一樣了,那可是得佛祖明示的。
人怎能比得過天呢。
定然是自己遺漏了哪處,要是影響接下來的大典,自己隻怕性命不保。
孫舟躬身拱手,神色謙卑,“還請大師指點一二,孫某感激不儘。”
儘玄虛扶他起來,“罷了,孫大人一心為君,一心為大乾,既然此事事關殿下和國運,貧僧願受這天譴,也要提醒孫大人。”
說罷,他抬手指向東南方向,“孫大人可瞧見那顆天府星。”
孫舟凝神看去,“天府星乃南鬥主星,取卦為坤,司任脈,主守成,乃中宮之星。”
“天府星紅光乍現,映射紫微星方向。”
聽罷,孫舟凝神細看,果見天府星隱隱閃爍,周邊星雲密布,似帶紅光。
孫舟倒吸一口氣,恍然大悟,當即作揖謝道:“多謝大師相告,這天府星隱有墜落之勢,恐連累紫微星勢弱,我這就進宮稟明皇後娘娘。”
“孫大人且慢。”
儘玄開口留住他,“三日後殿下登基,中宮便要易主,貧僧鬥膽多言一句,這星象未必指向皇後,也許是將來坐上後位之人。”
孫舟點點頭,“大師所言極是,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禦書房。
祁赫蒼端身坐在書桌前,手裡的筆已經懸停許久。
“以你的意思,中宮之位尚需空留,待星象轉移,才可封後?”
他突然將筆扔在桌上,語氣平平,卻已透出內心不滿。
孫舟即刻跪在地上,俯身道:“回稟殿下,此乃星象預示,紅光主災禍,若中宮有主,這災禍尚不知是影響殿下,亦或主位自己,亦或......大乾國運,還請殿下三思。”
不悅歸不悅,對於欽天監的意見,曆代皇帝都很重視。
“那依你所見,可有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