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思思本就嚇得跟鵪鶉似的,一聽皇後發怒,雙膝一軟就跪在地上。
“娘娘恕罪,臣妾也是憂心太皇太後,擔心端嬪一人忙不過來,才好心來幫忙的。”
“你是在幫忙嗎?你聞聞這一屋子的藥味兒,隻怕幾日都散不下去,太皇太後還怎麼能好好靜養。”
聽她這麼一說,太皇太後嗅了嗅鼻子。
那碗藥從她頭上淋下去,滿頭滿身自是不用說,隻怕床板上都浸透了。
“桂香,哀家要沐浴更衣。”
擦什麼擦,擦了半天還是一股藥臭味。
“使不得啊,”許灼華立即勸道:“皇祖母身子還未痊愈,要是沐浴之時又受了涼,就更麻煩了。”
她抬手掩了掩鼻下,“味道難聞就難聞吧,這幾日天氣熱,伺候的人當心些,隻要彆生了蚊蟲就好。”
“臣妾在安陽的時候知道一種蟲子,最愛在頭發裡產卵,處理起來頗為棘手,”許灼華提高音調,“底下的人都聽好了,早中晚三次都得用篦子給太皇太後梳頭發,要是被本宮知道,太皇太後身上長了蟲,本宮......”
“行了,彆說了。”太皇太後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桂香,你趕緊扶哀家起來,哀家要沐浴!”
桂嬤嬤見她動怒,不敢再勸,隻好叫來幾個人,扶太皇太後起來。
“臣妾也去幫一把吧。”陸思思想著將功抵過。
桂嬤嬤眼疾手快伸手擋住她,“昭儀還是歇著吧,這兒有奴婢就行。”
桂嬤嬤暗想,要不是陸思思一天到晚在太皇太後跟前說胡話,將她氣得死去活來,太皇太後的病說不定早好了。
太皇太後都說了不要她來,每日天不亮,她就端著自己做的早膳過來。
壽安宮守門的宮婢真是沒用,攔個人都攔不住。
“等等,”太皇太後指著姚楚,問道:“她們兩個,皇後打算怎麼處置?”
許灼華還沒開口,太後慢悠悠道:“都是孩子們一片孝心,母後真要處置下來,恐怕會寒了人心,往後您再病著,誰還敢近身伺候呢。”
“皇祖母,不如這樣吧,”許灼華想了個法子,“聽聞昭和寺裡的藥王菩薩最靈驗,不如讓端嬪和慧昭儀去昭和寺為您祈福,直到您痊愈才可回宮。”
太後點點頭,“倒也不錯,既全了孩子們的孝心,又讓母後眼不見為淨。母後,您看這樣可行?”
“去去去,”太皇太後急得直揮手,“離哀家遠遠的,今後沒有哀家的傳召,她們二人不得入壽安宮。”
“皇後,你聽明白沒有。”
太皇太後也知道,現在她說話已經不管用了。
否則,她壽安宮的人,何至於攔不下一個昭儀。
“臣妾明白,皇祖母隻管安心養病,早日康複。”
從壽安宮出來,太後回了慈寧宮,許灼華則往坤寧宮去。
走到半路,陸思思趕了過來。
“娘娘,臣妾不想去昭和寺。”
她的命真的好苦啊。
十幾年都沒怎麼進過寺廟,怎麼入宮以後,整日不是佛就是菩薩的。
天知道,她隻想做個娘娘而已啊。
許灼華示意停轎,垂眸看向她,“本宮在太後麵前都開口了,你不想去也得做做樣子。”
“娘娘的意思是......”
“到時候昭和寺會單獨辟開一處院落給你們,平日隻有你和端嬪,還有幾個近身伺候的宮人在裡麵。”
“哦,臣妾明白了。”
沒人盯著,還不是她乾什麼就乾什麼。
聽說昭和寺修在山腳下,依山傍水,風景秀麗,她正好趁此機會出去放個風。
“多謝娘娘指點。”陸思思心裡樂滋滋的。
誰說皇後公正了,對她,就很偏心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