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瞬間,姚楚的心猛地往上提,起到一半的身子僵硬在原處。
此刻,她背對大門,暗沉的光線從背後照進來,將地麵上的身影扭曲成極為詭異的姿勢。
陸思思看不見她的神色,嘲諷道:“端嬪緊張什麼,佛祖在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你都不怕佛祖怪罪,還怕臣妾看到麼。”
姚楚按下紛亂的心緒,闔眼沉靜片刻,直起身子,走向放滿油燈的木架。
陸思思看到了,就彆想活著走出去。
“慧昭儀既然看到了,本宮也不打算隱瞞,隻求慧昭儀讓本宮點完這盞油燈,本宮自會說明一切。”
姚楚走到架子最裡側,取過案台上的蠟燭,準備點燈。
“勞煩慧昭儀關一下門,外麵風太大了。”
陸思思癟癟嘴,覺得姚楚怎麼過場這麼多。
看著油燈上的火苗四處亂跳,陸思思還是退後幾步將門關上。
然後又想起剛才的事來,“端嬪,你好歹也是在寺廟修行過的人,怎麼會做下這種事?”
“連我看了,都為娘娘您羞得慌。”
姚楚將手裡的東西一揚,舉著燭台轉過身來。
“慧昭儀心裡臟,自然看什麼都是臟的。”
“你說什麼!”
陸思思眉頭皺起,滿臉不可思議。
眼底瞬間閃過一絲慌亂。
“我又不是故意偷看你的,隻是發現錦帕不見了,回過頭來找,才無意看到這一幕。”
“我臟?我是冤枉你了還是陷害你了,難道案桌上的那塊餅子,不是被你偷吃了?”
“咳咳......”陸思思說得太激動,嗆得連咳了好幾聲。
姚楚身子一震,抬眼看向她,“你剛才說看到了,是看到我拿餅子?”
“不然呢,”陸思思咳得臉頰泛紅,瞪著雙眼,“你就說,你是不是拿了,是不是吃了?”
“我隻不過說句實話,你憑什麼覺得我臟。”
“咳咳咳......”
這一次,不僅是陸思思在咳,姚楚也在咳。
剛才,趁陸思思轉身關門的時候,她將油燈裡的油都潑到佛像後麵的經幡上,然後丟了點燃的蠟燭進去。
現在,後麵已經燃起來了。
“怎麼這麼多煙啊。”
陸思思轉身就想往外走。
姚楚手裡拿著燭台,原本是想殺了她,然後再借著大火毀屍滅跡的。
現在她發現,陸思思什麼都不知道。
她在權衡,自己還有沒有必要冒這個險。
罷了,她自己勸自己,陸思思這人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留著也是禍害,倒不如趁此機會一了百了。
“哎呀,門打不開了。”
陸思思猛地轉過身,看到姚楚背著手站在自己身後。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麼出去,根本沒發現姚楚踏出去的半隻腳。
姚楚狐疑看她一眼,上前和她一起推。
大門不知被什麼東西卡住,隻能推開一條縫。
呼嘯的風聲沿著這條縫猛地灌進來,蜿蜒越過滿架子的油燈,殿中燈火滅了一半。
唯獨佛像後麵的火勢借著這股風力,燒得越發熱烈。
佛像低眉抿唇,泰然自若受著烈火燃燒,也看著眼前二人驚慌失措的呼救和掙紮。
“不會的,我一定不會死在這裡。”姚楚雙目赤紅,用儘全身力氣想要撞開大門。
奈何她和陸思思都隻是身形消瘦的弱女子,連撞幾次也隻能開那一條縫。
“救命,來人啊,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