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姚楚渾身血液仿佛再次被烈火點燃。
但這次,她一點兒沒感覺到熱,反而是刺骨的冷,從腳底瞬間躥到下頜,連帶著她的半張臉都是麻木的。
她居然,被陸思思騙了!
這個賤人,整日裝得一副蠢樣,到關鍵時候,居然演得那麼真。
當時但凡讓她察覺到一點兒不對勁,她都會毫不猶豫對陸思思下手。
這個蠢貨,什麼時候也學會了遮掩心思。
姚楚握緊袖下雙拳,筋骨的拉扯牽拽到傷口,疼痛讓她找回了理智。
不管心裡如何翻江倒海,麵上斷然不能露出一絲破綻。
許灼華沒等到明鳶那裡傳來消息,倒是從陸思思嘴裡聽到了她想聽的。
她收斂唇邊笑意,直起身子,肅然道:“慧昭儀,你可知,你說的這句話不僅事關端嬪清譽,更關乎皇室名聲。本宮給你一次機會,你再想想,到底看到什麼了?”
姚楚私相授受?
就算姚楚認了,她也不會信。
許灼華更願意相信,那人就是當初在水月庵下毒殺害陸宛寧的人,這一次二人見麵,說不定又是姚楚在謀劃彆的什麼事。
也不知,大殿裡的那場大火,那個人有沒有跑出去。
查了姚楚這麼久,次次都隻摸到一點線索的頭子,還沒等細查,線索就斷了。
這一次,似乎是最接近真相的一次。
陸思思轉頭看了一眼姚楚,見她神色淡然,也正看向自己。
裝,果然會裝。
要不是她聰明機智,怕是早死在那場火裡了。
端嬪以為自己沒發現她動了殺心。
跟著她們去昭和寺的宮人本就沒幾個,剛好院裡的都被支開了。
直到她衝動推門進去,見姚楚毫不驚慌,才發現身後連個人影都沒有。
她那隻手背在身後,握住燭台,不就是想對她下手嗎。
那時的姚楚冷靜得可怕,陸思思也想跑的,可那雙腿跟灌了鉛似的,抬都抬不動,也就嘴上還有點功夫了。
陸思思轉過頭,恨恨道:“娘娘,臣妾親眼所見,佛像案台下藏著一名男子,端嬪和他說了話,還拿了一個餅子給他。”
“臣妾衝進去想要對峙,發現那個男子已經不見了,定是端嬪察覺出她的私情被臣妾看到,所以才故意縱火,想要臣妾的命。”
陸思思越說越怕,跪著爬到許灼華腿邊,哭訴道:“娘娘,臣妾差一點兒就死在那裡了,回宮路上臣妾不敢有半點兒放鬆,生怕再被端嬪尋到機會殺害臣妾。”
“臣妾一想到再也見不到娘娘,就悲痛難忍,這才堅持到現在的。”
“求娘娘替臣妾做主,端嬪要殺臣妾,趕緊將她抓起來問罪下獄。”
陸思思哭得慘慘切切,整個大殿都回響著她恐懼淒涼的哭聲。
死裡逃生之人,一旦鬆懈下來,情緒就像火山噴發,要泄個乾淨才算完。
許灼華依舊保持著剛才的神色,既沒有對姚楚問罪,也沒有安慰陸思思。
沒有證據,她現在隻能抓住姚楚話裡的漏洞,才能繼續往下查。
姚楚好歹也是做過好幾年皇後的人,許灼華不動,她也能穩得住。
想清楚之前,她絕不能說錯一個字。
否認這件事不難,反正除了陸思思,誰也沒親眼看到過。
明曦葬身於密道之中,再被火這麼一燒,怕是粉身碎骨,和灰燼混為一處去了。
找不到證據,就算皇後拿她也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