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麼?”
三個字剛出口,祁明珠倏地生出一身冷汗。
對呀,憑什麼呀?
祁赫蒼憑什麼要幫她,要信她呢。
難道她說儘玄蠱惑太皇太後,祁赫蒼就會聽嗎?
說不定,他巴不得抓住這個把柄,將母後一並罰了。
萬一......
萬一母後說的是真的,他派人將這事查出來,母後和她還能在宮裡有立足之地嗎?
不行不行,這樣做實在是太冒險了。
她真是昏了頭了,怎麼會想到來找祁赫蒼。
她要先回去,認真想想再做決定。
......
坤寧宮。
冰盆靜靜擱在角落,偶爾有幾滴化了的冰水,順著冰磚滴落在盆中。
青銅獸爐裡沒有點香,隻丟了一塊紅炭,烘著上頭的橙皮,散發出似有若無的橙香。
祁赫蒼坐在床頭,看著床上的人麵色紅潤,氣息安穩,唯有偶爾顫動的睫毛,似乎顯露出她此刻的不安。
“桃桃,”他輕輕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累了就睡一會兒,朕陪著你。”
“但也彆睡太久,朕想聽你說說話。”
剛才聽到她暈倒的消息,他的心都跟著漏了一拍。
幸好,太醫說她隻是太勞累,沒有大礙,睡一覺就好了。
如蘭端著茶水進來,身後的婢女依次拿著銅盆,錦帕和換洗的衣裳。
一路疾步進坤寧宮,祁赫蒼滿身的汗都浸入衣裳,背後大片乾涸的汗漬凝為白霜。
“陛下先更衣吧,娘娘醒來,若是看到陛下這樣,定然會心疼的。”
祁赫蒼本不想動,可聽到心疼兩個字,抬手揮了揮,“德喜,你留下伺候。”
太皇太後生病,於情於理,都該她這個皇後去守著。
可她月份大了行動不便,精力不濟,自己特意吩咐,有任何事派人處置即可,讓她不用出麵。
定是許灼華擔心此舉惹來非議,會給自己招麻煩,才頂著烈日過去的。
她心疼自己,自己又豈能熟視無睹,什麼都不做呢。
“德喜,你派人將西側殿收拾出來,將朕書房裡的東西都搬過來,皇後生產之前,朕就住在坤寧宮。”
德喜應了聲,擰了帕子遞給他。
他擦著額頭上的汗,問道:“剛才出來的時候,看到明珠公主在外麵,她找朕什麼事?”
德喜頓了頓。
“公主沒說,隻說要見陛下,奴才見您和大臣正在議事,沒敢進來打擾。”
“嗯。”祁赫蒼點點頭。
德喜聽了會兒,發現沒下文了。
好吧,看來皇帝也不想知道公主找他乾嘛。
祁赫蒼在許灼華額頭親了親,這才走到屏風後麵去換衣裳。
珠簾垂落,內室越發清靜。
許灼華微微皺眉,動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