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時分,驕陽炙烤著大地,就連草木中的蟲鳴都消停下去,不敢與烈日爭鋒。
姚楚推開一扇破舊的木門,驟然響起的吱呀聲,仿佛塵埃中生出的一聲歎息,讓人聽得頭皮發麻。
她卻一點兒不怕,隻覺得這裡還和記憶中一樣熟悉,就連窗前歪著的那棵桃樹,都一模一樣。
“林美人?”
看到角落的人影,姚楚徑直走了過去。
和她想的不同,林美人穿著一身素淨的粗布衣裳,頭發用一根木簪挽起,正坐在一處木榻前縫被子。
“林美人還挺有閒情逸致,到了這種地方,也能將自己拾掇得乾乾淨淨。”
林美人抬眼掃過她,眼底閃過一抹嘲諷。
“娘娘來看我,就不怕皇後知道了,責罰你嗎?”
姚楚坐到一旁的矮凳上,“皇後掌管後宮,哪有心情關注我在做什麼?”
“那你來做什麼呢,看我笑話嗎?”
姚楚經曆過這種事,她很明白,剛到冷宮的人,對外界的抵觸和抗拒,無非是因為她們心裡還留著一絲絲期待。
覺得有朝一日自己能走出去,能將害自己的人揪出來大卸八塊,一泄心頭之恨。
所以,她們仇視任何從外麵走進來的人。
這些人肯來,不是落井下石,就是假心假意展示自己的毫無用處的憐憫。
姚楚並未因為她的態度,有所變化。
她從身上取下一隻錦囊遞給她,“冷宮裡的宮人比外麵的還會審時度勢,見你失利,巴不得都來踩上一腳。”
“這些銀子你收好,千萬彆被人看到,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不要用。”
林美人瞥她一眼,眼裡的抗拒不自覺少了許多。
“娘娘的語氣,倒像是在冷宮住過。”
姚楚她不僅住過,還死在裡麵。
這是廢妃的歸宿,林美人也注定會有那一日。
姚楚:“往後,能和我說得上話的人,怕是一個都沒了。我今日來,隻想提醒你,人心叵測,林美人也該警醒些了。”
林美人望著窗外的桃樹,發了會兒呆。
這個時節,正是結果子的時候,這棵樹上卻隻有稀稀拉拉幾顆青桃。
果然,在這種地方,連果子都不願意長。
“娘娘的好意,我心領了。警不警醒又有什麼意義,這輩子我都未必能離開這裡。”
林美人雖然氣憤,失望,但想起端嬪曾經的示好,她終究對她生不出敵意。
害她的人是皇後,端嬪就算想幫她,也未必能說得上話。
“我身邊的那個婢女,說不定就是皇後的眼線,娘娘還是快些走吧,她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會回來。”
姚楚敢來見她,自然是早就打聽好了。
自從林美人進了冷宮,身邊的婢女不僅不護主,還夥同外人一起欺負她。
這身衣裳已經是她最體麵的穿著了,不知還穿得上幾日。
姚楚從懷裡取出一個瓷瓶放在桌上。
“萬物皆有出路,隻要活著就是希望。怕就怕,有人不想讓你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