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現在就是疼,背疼、腰疼、肚子疼......
疼疼疼疼!
哪裡都疼。
疼痛像潮水一般,來勢洶洶將她的骨頭都要碾碎了,在她覺得自己承受不住的時候緩緩退下,隔上幾秒鐘又猛地來上一波。
反反複複,沒個儘頭。
她像是躺在砧板上的魚,無能為力接受著這一切,根本無從反抗,也無力反抗。
祁赫蒼已經走到床前,將她緊握的手包在掌心裡。
“桃桃,你怎麼樣了。”
許灼華勉強睜眼看向他,“滾”字到了嘴邊,一絲理智將她拉回來。
“出去。”
就連祁赫蒼壓在自己手上的力道,都好像瞬間被放大百倍千倍,增加了她的痛楚。
“出去,出去。”許灼華低吼出這兩個字。
一開始,她不想讓祁赫蒼進來,是想保持一下自己的形象。
現在,她就是單純不想看到任何無關的人,誰能幫她儘快生出這個孩子,誰才有資格留在她身邊。
祁赫蒼看了看四周,每個人都忙著,手裡都有事情,似乎自己的確幫不上什麼忙。
“好,朕現在就出去。”
本想再囑咐一遍,突然發現自己才是多餘的,祁赫蒼用力甩開珠簾,去了外室。
如棠和如蘭蹲到床邊,一個替她擦汗,一個替她揉著後腰,緩解疼痛。
“藥熬好了。”燕氏端著湯藥走進來。
這是有助生產的藥,她不放心,自己親自去後麵守著熬出來的。
“桃桃,堅持一下,喝了會好些的。”
許灼華就著如蘭的力坐起來,全身都靠在她身上。
“來,娘喂你。”
許灼華搖搖頭,徑直端起碗,咕嚕幾下就喝完了。
見她這副模樣,燕氏知道,她定是疼得厲害。
許灼華從小被她嬌生慣養,怕疼怕苦。
小時候學女工的時候,紮到手她都要哄上半日才行,吃藥也要一口藥一口蜜餞伺候著才能用完。
燕氏著急,隻恨自己不能替她受罪。
“快快快,是不是要出來了。”
許灼華一心關注著自己身上的感受,隻覺得有一股強烈的下墜的力道,扯著她的五臟六腑往下一起墜。
接生嬤嬤掀開被子,伸手進去摸了摸,“摸到頭發了,娘娘彆急,順著力道用力,免得受傷。”
接生嬤嬤在宮裡多年,大部分的皇子公主都經過她的手,經驗老到。
對她的話,許灼華很是信任。
“忍住,娘娘忍住。”
許灼華暗想,這到底是什麼酷刑啊,孩子拚命往外擠,她還得用力往內收。
陣痛過後,接生嬤嬤又道:“娘娘現在可以用力了。”
就這麼反反複複不知多少次,隻感覺肚子一空,所有的疼痛都消失了。
許灼華有一種從地獄到天堂的感覺。
那一刻,自己的身體前所未有的輕鬆,仿佛剛才的痛不欲生隻是一場夢。
燕氏見這次生產還算順利,不禁喜笑顏開。
傾身往接生嬤嬤看去,小心問道:“是皇子還是......”
“恭喜娘娘,恭喜夫人,是個小公主。”
一抹失望在燕氏眼底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