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這是怎麼了?”燕氏的聲音突然從屏風後麵傳來。
許灼華趕緊收斂神色,回道:“剛才去外麵走了一會兒,有些累了。”
燕氏走進來,她身後跟著如棠,如棠懷裡抱著小公主。
燕氏將小公主抱到身上,挨著許灼華坐下。
“你瞧,剛吃完奶不肯睡,定是想你了。”
許灼華看著繈褓裡粉雕玉琢的小人兒,臉上不覺帶上了笑。
“讓我抱抱吧。”
許灼華剛伸手,小公主眉眼一彎,就朝她笑起來。
燕氏趕緊說道:“哎喲,咱們小公主是個愛笑的性子呢,喜歡母後抱,是不是?”
許灼華笑道:“這麼大的孩子最乖了,不能走不能跑,你帶她去哪兒就去哪兒,等到了安樂那個年紀,滿宮裡亂躥,可真是要累死人。”
燕氏臉色一沉,“可不許這麼說,小孩子就得好動,她要真的安安靜靜待著,你又得擔心她是不是病了傷了,心裡不踏實了。”
對待孩子,燕氏最是耐心。
許灼華已記不得自己小時候是什麼樣的,反正許嘉意確實是個不讓人省心的皮猴兒。
整日不是上房揭瓦,就是搗亂闖禍,沒少受燕氏訓斥。
可父親真要動家法,燕氏又舍不得了。
至於許灼華,她對孩子,可能天生就少了些耐心。
小公主身邊一堆乳母嬤嬤婢女跟著,每日就抱到她麵前晃一晃,足夠了。
“對了,”燕氏一邊逗著小公主一邊說道:“珊珊已經滿月,我也該回安陽了。”
許灼華一頓。
“母親急什麼,陛下都說了,您要是願意,一直在京城住著都可以。反正宮裡和公主府都有您的住處,您想在哪兒住就在哪兒住。”
燕氏笑笑,“哪能呢,我若一直住在宮裡,於禮不合,定然有人要說三道四,我若住在公主府,你外祖母和外祖父都不在,有什麼意思。”
“更何況,你父親還在安陽,我走了這麼久,心裡難免記掛他。”
許灼華側過臉去,將眼底的擔憂壓下。
“母親說的有理,隻是我和珊珊舍不得你。”
說到這裡,許灼華終究沒忍住,落下淚來。
燕氏趕緊抬手替她擦,嗔怪道:“你看你,都是做母親的人,在孩子麵前哭,不怕她笑話嘛。”
邊說,燕氏往她身邊靠,將她圈在懷裡。
“好了,好了,我的兩個小寶貝,我也舍不得你們,可各人有各人的路要走。”
“桃桃,母親不在你身邊,你要照顧好自己,照顧好珊珊,否則,我走得也不安心。”
許灼華在燕氏懷裡,聞著她身上淡淡的香氣,一顆心突然就安定下來。
午後,燕氏替許灼華母女掖好被角,悄悄退出內室。
抬頭望去,天高雲闊,歲月靜好。
她這一生,有疼愛自己的父母,有愛重自己的夫君,還有孝順懂事的兒女,沒什麼遺憾了。
就算豁出命去,她也要保住她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