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清掃完的宮道沒一會兒就又鋪上一層薄雪。
等在大殿內的朝臣凍得受不住,各自擠在一團取暖。
也不知是誰開了個頭,議論的人逐漸多起來。
“哎呀,欽天監選的日子怕是不大好啊,怎麼還沒出宮,就天降大雪,不是什麼好兆頭吧。”
他們肯定是不敢直言對太皇太後的不滿,隻好怪到了欽天監頭上。
恰好,一旁就是欽天監的人。
“話可不能這麼說,一切自有天意,這都是老天爺的指示,難不成你還敢違抗天命不成。”
旁人嘖了一聲,“大雪行路,確實磨造人。”
“我可聽說,以前有人在雪天抬棺,結果路太滑,棺木傾倒,人都從裡頭摔出來了。”
“真的?這可不吉利啊。”
“你看現在不僅下雪,還刮風,陰風陣陣,嘶,怪嚇人的。”
“慎言,傳到上頭,你脖子上的腦袋還要不要了。”
聲音頓時小了不少。
“誒,按時辰,是不是到出發的時候了,怎麼陛下還沒發令呢?”
“要是誤了時辰,是不是就不準了?”
這話,正是問的剛才那位欽天監的人。
他現在心裡也納悶呢,原本凍得冷冰冰的身子,竟急出了汗。
都快過一炷香的時間了,再不出發,趕不上入陵的吉時,可就麻煩了。
眼看著風雪愈大,路上怕是不好走,更耽誤時間。
難道,真是天意使然,存心和太皇太後過不去?
太極殿。
“一派胡言。”
一座銅虎鎮紙硬生生砸在陸虞肩上,疼得他頓時冒了一頭冷汗。
他顧不得肩頭劇痛,俯身道:“陛下,臣所言句句屬實,這麼大的事臣絕不敢有一絲隱瞞,更不敢添油加醋多說一個字,這都是明珠公主的原話。”
祁赫蒼沉鬱著一張臉,紋絲不動坐在書桌前。
看著投在地上的人影,陸虞感受到陣陣威懾壓在他肩頭,更疼了。
他安慰自己,不怕不怕,富貴險中求,隻要扛過去就好了。
之前陸宛寧還在的時候就告訴過他,皇帝和明珠公主不合。
現在自己將明珠公主的把柄遞到皇帝手上,他不信皇帝會不用。
半晌,才傳來一道不輕不重的問話:“除了你,還有誰知道此事?”
陸虞心頭一喜,“公主昨日傷心過度,特招臣前去說話,當時屋裡隻有臣一人,臣保證,這世上再也沒有另一個人知道。”
祁赫蒼抬起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德喜立刻抬起眼皮,冷聲道:“明珠公主行事素來沒有章法,她說的話也未必是真的,就如陸大人所言,公主悲傷過了頭,興許連自己胡言亂語了什麼都不知道。”
“這種話,沒根沒據的,怎麼能信呢。”
“陸大人也真是的,就這麼跑到禦前來,有失穩妥啊。”
陸虞垂著頭,死死瞪了一眼。
這個死閹狗,陛下還沒發話呢,輪得到他說話。
罵歸罵,嘴上卻不敢有半分失敬。
陸虞從懷裡掏出一個玉佩,“陛下,臣有物證。”
“這是儘玄那個奸夫送給太皇太後的定情信物,這上麵有儘玄的名字,背後還有太皇太後的閨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