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便罷了,這麼整宿不睡,可知道有多傷身體。”
祁赫蒼抬手搭在額頭上,歎了一口氣。
嘴角不自覺生出一道上揚的弧線。
忙碌繁瑣的朝事壓在他身上,睜眼閉眼都是批不完的奏折,聽不完的諫言。
隻有在許灼華相伴的時候,他才會鬆懈一二。
許灼華繼續念叨:“陛下快洗漱吧,臣妾特意吩咐禦膳房做了您喜歡的吃食,聽說昨日您就沒吃什麼東西,臣妾一定要盯著您,免得您又糊弄自己。”
祁赫蒼直起身子伸了個懶腰,順勢將許灼華抱在懷裡。
“皇後用過早膳沒有,陪朕一起。”
“好。”
“今日就留在太極殿,陪陪朕吧。”
許灼華一怔,依舊答了好。
祁赫蒼處理政事的時候,一向不喜歡身邊有人,就算德喜,也時常在門外候著。
“桃桃。”祁赫蒼的嗓音突然低沉下來,下巴擱在許灼華肩頭,遲遲沒有再說話。
身為君王,他肩上扛的是天下,是整個大乾的將來。
可身為一個人,他有七情六欲,也會愛恨嗔癡。
此刻,祁赫蒼被一股莫名的悲傷所籠罩。
他極少有這種被情緒左右的時候。
看到許灼華,他忍不住想起了太後,想起了先帝。
不知先帝有沒有一日,也曾像現在的自己,被身邊人嗔怪,數落,抱怨。
這是尋常夫妻之間再平常不過的相處方式。
在帝王之家,卻是遙不可及的奢侈。
“桃桃,謝謝你。”
許灼華伸出手臂,環住他的腰。
柔聲道:“陛下怎麼了,跟臣妾這麼客氣做什麼?”
祁赫蒼發出一聲悶笑,“對,朕太客氣了,以後朕可不會跟你見外。”
“你答應朕,無論什麼時候,都不要怕朕,不要騙朕,好不好?”
這是許灼華第一次在祁赫蒼身上,感受到了他的恐懼和無助。
天子也是人。
越孤獨的人,越渴望有人走近他的內心。
當年,他不顧一切護在陸宛寧身前,何嘗不是對自己的捍衛。
此時此刻,許灼華做不到無動於衷。
她沒有辦法對著一個將真心托付在自己身上的人,說出拒絕的話。
當然,她也不敢。
“我知道了,我是你的妻子,自然是要和你永遠站在一處的。”
“我會陪著你,我的快樂,會和你分享,你的憂慮,也可以找我傾訴。”
“我不要和你相敬如賓過一輩子,隻盼著,你能愛我疼我,永遠將我當做妻子,而不隻是皇後。”
祁赫蒼的心漸漸軟下來。
他堅信,有許灼華在,那些欺瞞和背叛,絕不會在他身上發生。
等兩人用過早膳,德喜才進門回稟壽安宮的事。
“陛下,壽安宮的火已經徹底熄滅了,除了房屋和屋裡的物件有損毀,沒有人員傷亡。”
“嗯,”祁赫蒼點頭,“讓內務府登記造冊吧,至於破損的房屋可以等到年後再行修繕。”
德喜回道:“奴才去壽安宮看過,宮殿都燒得差不多了,隻剩下斷壁殘垣,若是修繕,怕是花費不菲。”
祁赫蒼看了一眼許灼華,意思是讓她拿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