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覺腦袋驟然眩暈,險些站不住。
“荒唐至極!膽大至極!”
待想起祁赫蒼剛才的旨意,感歎道,“陛下仁厚,便是誅陸氏九族都不為過啊。”
眼下大乾四海升平,這種屠戮之事便顯得太過殘暴了。
祁赫蒼理智,到了此刻,還能克製自己。
丞相已是老淚縱橫。
陸賊可恨,竟敢謀害先帝。
他捶手頓足,隻恨自己沒看清陸賊麵目,害先帝早逝。
外頭有人進來請示,“陛下,陸氏遷出皇陵以後,如何處置。”
祁赫蒼咬牙說出一句話,“曝屍荒野,挫骨揚灰。”
儘玄被捕的消息是在大年初五傳進宮的。
陸成風塵仆仆趕回來,求一個旨意。
“陛下,儘玄關押在天牢,這是口供,請陛下過目。”
祁赫蒼將視線從窗外收回。
翻開口供,仔細看起來。
少頃,他嗤笑一聲,“他和陸氏還真是一對,連口供都說得一致。”
據儘玄所言,先帝的死確實和太皇太後有關,但他並不清楚其中緣由。
祁赫蒼想起陸氏留下的懺悔信,裡麵寫的是“一時驚慌”。
陸氏還能驚慌什麼呢,在佛祖麵前,都不敢吐露真事。
可見她心裡還存著保全陸氏一族的心思。
“陸成,”祁赫蒼抬起一根手指,將陸成喚到麵前來,“你跟著陸氏一族去崖州,朕不想再聽到任何有關陸氏的消息。”
陸成須臾之間,便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是,臣明白怎麼做。”
陸成又回道:“先前陛下讓嚴審的那個人,臣還未動刑,他就嚇死了。臣失職,未能在他身上得到有用的消息。”
祁赫蒼擺擺手,“無妨,他已經不重要了,丟去亂葬崗就是。”
陸氏一族的命運,因陸蓮兒乘風而上,也因陸蓮兒,隱入塵埃。
數月之後,一條不起眼的消息送入坤寧宮。
瓊州海峽遭遇台風侵襲,一艘渡船未能及時靠岸,在海中傾覆,無人生還。
許灼華將字條丟進炭盆中。
她就知道,和祁赫蒼作對,就算一時僥幸保住性命,那也不會是他心軟,而是另有目的。
如今,皇帝仁厚的名聲早已傳遍大乾,受人歌頌。
陸氏一族,便到了血債血償之時。
許灼華壓住心頭浮起的後怕。
幸好,她做足了萬全的準備。
每一步,都將自己置之事外,完美隱身。
這一局,贏得很艱險。
也很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