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金口玉言,豈會出爾反爾。”
姚芊心口仿佛驟然被一方巨石壓得嚴嚴實實。
從退親開始,無論是她還是姚尚書,都一心盼著能趕上選秀。
選秀的提議年年都有,可年年都被陛下以各種理由駁回。
幸好皇後待她還算親厚,一年當中,總要召她入宮去看端嬪。
借著這個由頭,她也能和皇後說上幾句話,打探打探內情。
此刻,她有些發慌,開口道:“娘娘曾提過,後宮嬪妃少,陛下就算不選秀,也會從世家當中挑選合適的女子入宮,此事還算數嗎?”
許灼華瞥她一眼,道:“確實如此,太後和本宮都在考察適齡的人選。”
得到確定的答案,姚芊暗自鬆了一口氣。
看來,這兩年自己緊貼著皇後,算是選對了路。
見皇後茶杯空了,她殷勤替她斟滿,道:“臣女今年已經滿十九了,就是為了等著一個機會。”
“臣女一心仰慕娘娘,若能得娘娘提攜,必定鞍前馬後,以娘娘馬首是瞻。”
許灼華心裡嗤笑一聲。
她堂堂皇後,還需要一個一無所有的人對自己鞍前馬後麼。
姚芊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枉費她和姚楚一母同胞,連姚楚的皮毛都沒沾到。
許灼華倒是很欣賞姚楚。
她背後動了不少手腳,都搞出不小的動靜,最後雖未能如願,但直到現在都沒有把柄落到她手裡。
若是旁人被關了幾年,要麼瘋要麼死。
她倒好,關起門來自過自的日子,愣是一點兒動靜都沒弄出來。
姚楚沒犯錯,許灼華就不能借題發揮,趁機除她。
兩人就這麼僵持著,一晃過了好幾年。
許灼華傾身向前,一隻手擱在茶桌上,歎了一口氣。
“倒不是本宮不願提攜你,實在是......哎,不說也罷,免得你知道內情,反倒為難。”
姚芊一聽自己有戲,哪肯放過這個機會。
“娘娘有話還請直說,臣女已經等不起了,過了今年,就算不入宮,這個年紀想要找個清白人家也不容易。”
許灼華安慰道:“本宮也是這樣考慮的,心裡才為你著急啊。”
她抬眼打量她一番,“二小姐生得這般花容月貌,又有才情,往後若是隨便許個人家,或者做續弦豈不是可惜了。”
這話說得姚芊心裡越發急躁。
自從朝堂上的消息傳進姚府,姚夫人也是這樣跟她說的。
她是尚書嫡女,肯定不可能做妾,可排在前頭的世家,誰還能等著要一個年紀這麼大的正室呢。
能嫁給一個年輕一點的世家男子做續弦,就算不錯了。
讓她自降身份,嫁到尋常人家,她更是不願。
這幾日,姚夫人忙著讓人去打聽京中甚至京外合適的男子,就想著趕緊將姚芊的婚事解決下來。
原本支持姚芊的姚尚書,現在也不為她說話了,由著姚夫人張羅。
姚芊下座,跪在許灼華腿邊,哀求道:“求娘娘指條明路吧,要是今年臣女再不能入宮,很可能就要嫁到京外,以後要想在娘娘跟前伺候,怕是再沒有機會了。”
許灼華示意如蘭將她拉開。
這可是許嘉意送進宮的料子,她這是頭一次穿,要是沾上她的眼淚鼻涕可就廢了。
她開口勸道:“你的困境本宮如何不明白,其實你的事本宮也提過,你的出身樣貌才情樣樣拔尖,無論如何,總比趙昭儀和陸昭儀好吧。”
“是啊,”姚芊不明白,“陸昭儀是陸家人,陸氏犯了那麼大的錯,都未能牽連到她,可見陛下不是無情之人。”
“臣女知道,陛下是不願為選秀一事勞民傷財,並非不願擴充後宮。既然陛下有這個心,娘娘又看得上臣女,為何不能下旨將臣女納入後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