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有什麼區彆呢,反正陛下也嘗到了嘛。”
許灼華盛了兩碗,在他對麵坐下。
“陛下,瑾妃的事,朝堂上是怎麼說的?”
祁赫蒼抬頭看她一眼,打趣道:“皇後這是無事獻殷勤,另有心思啊。”
朝堂上的事,怕是一早就傳到後宮了。
許灼華不是想打聽朝堂上的事,是想知道自己是如何打算的。
他擱下瓷勺,神色略顯嚴肅,“你的想法,朕仔細想過,瑾妃操持宮務的能力朕也看在眼裡。她心思縝密,行事謹慎,最重要的是自有行事的底線和章程。”
這樣的人,若是放在朝中,怎麼都算得上一個能臣。
可惜......
“皇後,瑾妃不比陸昭儀和趙昭儀,她是張家嫡女,一言一行代表著張家的體麵。朕就算有心讓她入朝,也不得不顧及張家的顏麵。”
許灼華早知此事不會輕易達成。
嬪妃入朝,實在是前所未聞。
祁赫蒼沒提,並不代表他心中沒有顧慮,隻是借由張家婉拒此事。
對於世家大族而言,一個被皇帝遣送歸家的女子,自請入庵堂了此殘生才算正道。
可這對於張承禮而言,比要她的命還讓她痛苦。
偏偏,她還不能死,還得感恩戴德叩謝君恩。
一邊是皇室威儀,一邊是家族體麵,她身為嫡女,就不得不承受這些。
“這不公平,”許灼華道:“無論是瑾妃入宮,還是被遣出宮,這一切都非她能左右或拒絕。”
“臣妾知道,陛下定要說,她在張家長大,受過家族饋贈,就要承擔相應的責任。”
“可是,在臣妾眼裡,瑾妃除了是張家嫡女,是後宮瑾妃,她還是一個人。”
“陛下,您身為君王,所求的到底是什麼呢?”
“不就是,讓天子萬民,能像人一樣活著,有尊嚴的活著嗎?”
甜羹的清甜還縈繞在唇齒之間,可許灼華說出來的話,卻令人感到苦澀。
祁赫蒼不怪她。
他的皇後,偶爾天真,偶爾使性子,這都是他縱容出來的。
在帝王眼裡,有時候,人還真的未必是人。
可這些,跟皇後說有什麼意義呢。
他緩下語氣,道:“桃桃,也許有一天,瑾妃能如願以償。”
“但,絕不是現在。”
現在,對祁赫蒼來說,最重要的是為儲君鋪好路。
他要保證,他的江山,能夠以最穩妥的方式傳遞到繼任者手裡。
他不想因為瑣事有所影響。
即便是可能的,微不足道的影響,他也不願去冒這個風險。
一切,都為了大乾。
許灼華沒有多言。
祁赫蒼決定的事,說再多也無益。
至少她聽懂了,張承禮的事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解決的,可來日方長,未必沒有那一日。
她也想義正言辭,擲地有聲告訴祁赫蒼,張承禮的才華心胸根本不在男子之下。
她知道,這個世道說什麼公平,實在可笑。
男人當權,豈會在意女人如何?
對他們而言,女人隻是茶餘飯後的一道甜點,雜事之後的消遣罷了。
連她自己,不也過得小心翼翼嗎?
行吧,等就等。
她和張承禮,都不是那種沒有耐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