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赫蒼收起手邊的錦帕,輕咳了一聲。
德喜趕緊將熱茶遞到他手邊。
“兒臣,拜見父皇。”
“起來吧。”
姐弟倆對視一眼。
今日的父皇,怎麼沒發脾氣呢。
要知道,上一次兩人私逃出宮,父皇可是大發雷霆,將她們二人訓斥了好一通,還驚動母後過來求情的。
眼見祁雍要起身,安樂一把將他拉住。
“父皇,今日的事都是兒臣之過,請父皇責罰,狠狠責罰,兒臣絕不吭一聲。”
祁雍眨巴眨巴眼睛,也跟著請罪。
“兒臣......兒臣不該逃學,惹父皇生氣,兒臣以後再也不敢了。”
祁赫蒼麵色平靜,吩咐道:“德喜,送公主回瑤華宮。”
祁雍抬頭望向安樂公主。
轉頭見祁赫蒼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又趕緊將頭低了下去。
祁赫蒼:“雍兒,到父皇身邊來。”
祁雍戰戰兢兢往祁赫蒼身邊去。
“父皇,兒臣真的知錯了。”
祁赫蒼麵帶微笑,一手搭在他肩頭。
問道:“你實話告訴父皇,到底喜不喜歡讀書?”
“喜歡。”
祁赫蒼輕笑一聲,“大膽說就是,父皇不會訓斥你,也不會怪你,隻想聽你說說真心話。”
若是父皇責罵,祁雍心裡頂多就是害怕。
可眼下父皇這麼心平氣和地同他說話,他心裡竟生出幾分委屈來。
“父皇,兒臣不孝,兒臣沒用,兒臣......不喜歡讀書。”
“兒臣看見書上的字就頭疼,一聽太傅講課,就頭暈,兒臣沒用。”
祁赫蒼搖搖頭,摸了摸他的頭,柔聲道:“誰說你沒用了,雖說你在書本上沒有長進,可父皇知道,你的騎術和箭術,還有刀槍都學得極好。”
“可兒臣還是比不得父皇,比父皇差遠了。”
“雍兒,”祁赫蒼伸手抱了抱他,“就如你母後教你的那樣,世上的人都是獨一無二的,不需要總是和旁人去比。”
“最重要的,是知道自己想要做什麼樣的人,自己的長處在哪裡,如何能做得更好。”
祁雍以為皇帝又要開始說教,做好了洗耳恭聽的準備。
卻聽皇帝開口:“好了,先回去吧。”
祁赫蒼直起身子,靠在椅背上。
沒等祁雍再說話,朝他揮揮手,示意他離開。
德喜上前來,拉住祁雍的手,“殿下,奴才送您出門吧。”
他回頭甚是擔憂,看了一眼皇帝。
另一邊,安樂公主走到一半,突然停下腳步。
今日的事,確實是她做的不對。
還有三個月,她就及笄了。
太子年紀小不懂事,自己這個做姐姐的不僅不知教導,還帶著太子做蠢事,難怪父皇生氣。
若是罵她幾句,她心裡還好受些,偏偏父皇什麼都沒說。
難道,是對她失望了嗎?
還是說,他把太子留下,將一切都怪到太子頭上了。
她身為公主,身為皇姐,斷沒有闖下禍事自己逃了的道理。
走到太極殿門口,她問道:“太子還在裡麵嗎?”
宮人回道:“太子殿下剛走,德喜公公親自送出去的。”
安樂抬腳就往裡走。
祁赫蒼最是疼愛他兩個女兒,從小就不必通傳,進出自由。
否則,安樂也不會看到,她的父皇撐在書桌前,吐出一大口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