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公主,是公主回來了。”
“殺啊,豫王逆賊,格殺勿論。”
城牆上,濺起道道鮮血。
城下積雪,很快被染成紅色。
燕明帶頭衝進京城,手起刀落,絲毫不含糊。
這一刻,祁鳳熙仿佛重新認識了鮮衣怒馬這個詞語。
城門處的騷動,早已傳進內城。
祁鳳熙沒費多少力氣,就順利入宮。
直到見到鎮北軍,太子懸著的心,終於落下。
豫王不僅將皇後和太子圍困在皇城內,還將滿朝文武的家眷也扣留起來。
但凡有臣子不服,立刻就地斬殺。
誰都沒想到,曾經悶聲不響的豫王,一出手就是絕殺。
叛亂已平,新帝登基,既要追討逆賊,也要論功行賞。
燕明入京救駕,立下頭功,封為二品護國大將軍。
彼時,已近年末。
祁鳳熙在宮中與燕明相遇。
“末將參見長公主。”
半晌,都沒有聲音傳來。
燕明微躬著身子,聽到頭頂傳來輕笑聲。
抬眼,便撞入祁鳳熙的笑靨中,原本平靜的心被攪成一池春水,落英繽紛。
祁鳳熙:“燕明,咱們算得上生死之交,你怎的還這般講禮。”
“不敢在長公主麵前造次。”
祁鳳熙歎過一口氣,半是調笑半是無奈,“你們一個個都喜歡在我麵前端著,也不覺得無趣麼。”
燕明心頭一跳,正想開口,便聽她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鳳熙,你可安好?”
祁鳳熙眼眸微暗,轉身麵向來人。
趙懷序在這次謀反案中,雖保下性命,卻因抵死不從受了傷。
此時,他手臂還纏著繃帶。
“趙大人。”
他現在已入中書省做參事,雖隻是八品小官,可中書省直達天聽,他年輕有為,將來必定會有一番大作為。
趙懷序的品性和才華,祁鳳熙從不懷疑。
如今,他已在上書房為皇子授課,將來升任太傅一職也未可知。
他隻是,在私事上分不太清。
他走到祁鳳熙跟前,手抬起來,又放下,道:“鳳熙,我有話跟你說。”
當日,得知祁鳳熙的死訊,他隻覺得,他的心也跟著死了。
明知與豫王硬剛是什麼下場,他卻一點兒都不畏懼。
死了也好,死了便能和祁鳳熙團聚。
還好,她還活著,他們還能再見。
這一次,他無論如何也不會再守著可笑的自尊,守著毫無意義的禮數,他隻想將心裡話都說給她聽。
沒等祁鳳熙回話,另有一道聲音響起。
“早聽聞趙大人最是恪守禮儀之人,怎可當眾稱呼公主名諱。”
趙懷序這才看清,祁鳳熙身後之人,是燕明。
他整了整衣袍,拱手道:“不知燕將軍在此,下官失禮了。”
祁鳳熙的目光落在燕明身上。
剛才還對自己敬而遠之,怎麼這會兒又跳出來了。
她眸光一轉,掩下笑意,對趙懷序道:“本宮正好有空,和趙大人敘敘舊也無妨。”
“小燕將軍若是無事,就先退下吧。”
沒等燕明反應過來,祁鳳熙便已抬腳離開。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水榭。
“趙大人有什麼話,一次說完。”
“鳳熙,”趙懷序見到她,既高興又後怕,“我還以為......”
“不說了,你平安無事就好。”
“鳳熙,你走的這段日子,我認真想過。過去是我太過固執,太過迂腐,不敢越君臣之禮,又唯恐自己太熱情讓公主看不起,以至於生出誤會。”
“我已經讓母親將表妹送回老宅了,她已是議親的年紀,再留在趙家實在不妥。”
“鳳熙,過去是我無知,許多事情處置不妥,惹你傷心了。我知道你向來不在細處計較,你肯再給我一次機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