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日再往驛站送個消息,”容月眼眸微眯,神情冷肅,“祁雍也許已生出奪位之心,但並不堅定,你讓他們告訴朝中的人,想辦法推一推。”
她認為,祁雍有顧慮,無非是因為勢單力薄,離京太久,無人可用。
但他有一個天然的優勢,他是男人,曾經是太子。
隻要他下定決心奪位,就算不能成功,也夠皇帝應付一陣了。
如此,南詔才能在喘息中得以強大。
雪花簌簌打落在窗台,一晃數月過去,祁雍在朝中越發得勢。
不僅掌管兩部,就連大乾布兵之事,也已全權由他掌控。
容月和往常一樣,往書房送茶水糕點。
今日,兵部尚書也在,隱隱傳出爭執聲。
容月貼近房門聽了片刻,聽見糧草二字。
門突然打開,兵部尚書極為警惕看了一眼立在外頭的容月。
“王爺恕罪,妾不知府上有客。”
容月跪在地上,先行請罪。
祁雍揮揮手,“無妨,你進來吧。”
兵部尚書哼哧一聲,離開院子。
容月將手裡的東西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問道:“王爺怎麼了,剛才那位大人惹您不高興了嗎?”
祁雍往榻上一躺,喝了一口茶水,才道:“高昌這個老匹夫,仗著陛下寵信,處處與我作對。”
“既然要打仗,糧草定然是要備好先運過去的,再怎麼都要等到十月收糧之後再發起進攻。”
“他一通異想天開,竟想著五月就開打,到時候若是糧草供應不上,便是砍了他的腦袋也補不上。”
說到後麵,祁雍忍不住將茶杯重重摜在桌上。
杯蓋滑落,落到地上碎了一地。
容月立刻蹲下身去拾撿。
“啊。”
“怎麼了?”祁雍彎腰看去。
容月捧著手,眼下垂著兩滴清淚,道:“被瓷片劃到了,不打緊。”
她的眼淚,不是因為刺痛,而是內心焦急擔憂。
他們一直認為,大乾再怎麼也要等到年底才動手。
南疆山地多,若是不能一舉攻下,便是無休止的糾纏。
據她往日從書房裡偷聽來的消息,除了南疆鎮守的十萬大軍,朝廷還從青海、安陽調兵十萬。
若是算上路程,他們再怎麼趕也得在五月才能到達。
難道,不休整不練兵,直接就要開打嗎?
這是要給南詔一個措手不及啊。
手心一暖,是祁雍拉著她起身。
他仔細替她擦掉指尖的瓷粉,心疼不已,“這種事讓下人做就是了,你何必親自去。”
容月收回神思,柔聲道:“妾也是一時擔心,怕王爺不小心碰到踩到,以後不會這麼不小心了。”
“王爺,”容月試探道:“高大人今日的做法未必是出自本心。”
“他得陛下寵信,一言一行皆是揣摩陛下心意,既然是陛下的意思,王爺怕是隻能照做了。”
祁雍垂眸想了想,“陛下久居深宮,如何知曉前線的情況。”
“這事不妥,我定要入宮勸一勸陛下。”
說罷,祁雍就起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