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動權,最終,還是掌握在我們手裡。”
聽完港督的分析,布萊克緊繃的神經,才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他不得不承認,薑,還是老的辣。
“那……我們現在就答複他?”
“不。”
港督搖了搖頭。
“不能讓他覺得,我們這麼輕易就屈服了。”
“拖他幾天。”
“讓林德義,再去找他談兩次,在一些無關緊要的細節上,跟他討價還價。”
“我們要讓他知道,這份權力,是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爭取到的。這樣,他才會珍惜,才不會輕易地,再給我們找麻煩。”
“同時,也讓我們自己,有個台階下。”
……
陳山很清楚港府那幫官僚的德性。
他知道,他們一定會拖。
所以,他一點也不著急。
他有足夠的耐心,跟他們慢慢耗。
他把與港府周旋的事情,全權交給了梁文輝去處理。
而他自己,則把精力,放在了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上。
染坊,密室。
這間密室,是陳山專門讓人改造的,牆壁用了雙層結構,中間填充了厚厚的隔音棉,就算是把耳朵貼在牆上,也聽不到裡麵一絲一毫的聲音。
此刻,密室裡,隻有兩個人。
陳山,和白頭福。
“福哥,你跟劉福,有多少年的交情了?”陳山親自給白頭福倒了一杯酒。
酒是三十年的茅台,是上次徐朗西送給他的,一直沒舍得喝。
白頭福接過酒杯,聞著那股醇厚的醬香,有些感慨地說道:“說起來,快三十年了。”
“那時候,我還是個剛入行的古惑仔,他呢,也隻是個小小的便衣。”
“有一次,我被人砍了,躲在後巷裡,差點死了。是他路過,把我送去了醫院,救了我一命。”
“從那以後,我們就有了來往。我給他提供一些江湖上的消息,他呢,也在一些小事上,對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白頭福一口喝乾了杯裡的酒,臉上泛起一絲紅暈。
“說起來,我欠他一條命。”
陳山點了點頭,又給他滿上。
“福哥,我讓你去見他,會不會讓你為難?”
陳山看著白頭福的眼睛。
他知道,讓白頭福去策反自己的救命恩人,這在講究義氣的江湖上,是一件很犯忌諱的事情。
白頭福沉默了。
他端著酒杯,看著杯中清澈的液體,久久沒有說話。
陳山也不催他,隻是靜靜地等著。
他知道,白頭福需要時間,來做出選擇。
終於,白頭福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山哥,你說笑了。”
“我是和字頭的人,吃的是和字頭的飯。”
“我這條老骨頭,自然也是為和字頭服務的。”
“再說了,我們不是去害他,我們是去幫他。”
白頭福的腦子,轉得很快。
“雷洛現在如日中天,警隊裡,幾乎是他一手遮天。劉福雖然資曆老,但被他壓著,心裡肯定不痛快。”
“他做夢都想把雷洛拉下馬,自己坐上那個唯一的總華探長寶座。”
“我們現在去找他,就是給他送枕頭,他高興還來不及呢,怎麼會為難我?”
聽到這番話,陳山笑了。
“好。”陳山端起酒杯,與他碰了一下。
“福哥,這件事,就拜托你了。”
“你告訴劉福,我陳山,可以幫他,實現他的夢想。”
“我不要他做任何事情,隻需要他在關鍵的時候,在警隊內部,幫我製造一些,對雷洛不利的‘聲音’。”
“比如,質疑一下雷洛處理這次事件的能力。又或者,不小心‘泄露’一些,雷洛其他生意上的小麻煩。”
陳山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我要讓港府那幫鬼佬覺得,雷洛,已經不是一把聽話的刀了。他不僅不能穩定局勢,反而成了製造麻煩的根源。”
“到時候,不用我們動手,那幫鬼佬,自己就會把他換掉。”
“而劉福,就是那個最合適的替代者。”
白頭福聽得心潮澎湃。
一環扣一環,步步為營。
山哥的算計,簡直是天衣無縫。
先是逼宮港府,拿到城寨的合法管治權。
再是聯合劉福,從內部瓦解雷洛的勢力。
這一套組合拳打下來,雷洛就算是有三頭六臂,也得被活活玩死。
“我明白了,山哥!”白頭福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今晚,就去找他。”
“不過,見麵的地方,得小心一點。雷洛的眼線,遍布港九,不能讓他抓到任何把柄。”
“山哥,那我現在就去準備。”白頭福站起身。
陳山點了點頭。
“告訴劉福,我陳山,喜歡交朋友。”
“尤其是,像他這樣的,聰明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