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的心臟猛地抽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之前,那時他還不是和字頭的“虎哥”,隻是和義堂的一個爛仔。
那時候他的世界就是深水埗那些肮臟油膩的後巷。
空氣裡永遠飄著一股餿水混合著廉價煙草的怪味。
他的手裡也總是握著東西。
有時是半截酒瓶。
有時是裹著報紙的砍刀。
他記得血濺在臉上的溫熱感,記得骨頭斷裂時發出的脆響。
他為和義堂打天下,為和義堂清掃障礙。
他跟癲狗是和義堂裡最快、最狠的一把刀。
每一次打完架,拖著一身傷回到那間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裡,腎上腺素退去後,剩下的就隻有無儘的空虛。
他不知道明天在哪裡。
他隻知道睡醒了就要繼續打,繼續搶。
那時候他覺得,他這輩子大概也就這樣了。
一個爛仔。
一個死在街頭都沒人會多看一眼的爛仔。
直到有一天。
山哥把他叫到了染坊的一間小屋子。
那間屋子又暗又潮,牆角還滲著水。
山哥沒有跟他說要去砍誰,要去搶哪個場子。
山哥給他點了一根煙,問了他一個問題。
“阿虎,你想不想做點對得起祖宗的事?”
王虎當時就愣住了。
祖宗?
他一個爛仔,爹媽都不知道是誰,哪來的祖宗?
然後山哥跟他說了那個計劃。
走私。
把外麵的藥品,還有那些稀奇古怪的機器零件,想辦法運回大陸去。
王虎聽得雲裡霧裡。
他不明白做這些有什麼意義。
不都是為了賺錢嗎?
山哥看出了他的疑惑,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虎,我們是中國人。”
“家裡有難,我們這些在外麵的,有力出力,有錢出錢。”
“我們是爛仔,可我們爛的是命,不是根。”
就是這句話。
“爛的是命,不是根。”
王虎的心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從那天起,他手裡的家夥變了。
不再是砍人的刀,而是護送貨物的槍。
每一次,當他們冒著被水警追捕的風險,把一船船的物資送到對岸,看到那些接頭同誌眼裡的感激時。
王虎第一次感覺到自己做的事情是有意義的。
原來他這身力氣,這條爛命,不隻是能用來打打殺殺。
原來爛仔也能報國。
“王虎!”
山哥的吼聲把他從回憶裡拽了出來。
王虎一個激靈,猛地挺直了胸膛。
“在!”
他用儘全身力氣吼了回去,聲音都有些嘶啞。
陳山從梁文輝手裡接過了一麵旗。
一麵嶄新的紅色的旗。
旗幟的中央繡著九龍城寨那層層疊疊的輪廓,外麵環繞著一圈綠色的橄欖枝。
陳山捧著那麵旗,一步一步走到他的麵前。
他把旗鄭重地交到了王虎的手裡。
王虎伸出雙手。
那雙布滿老繭和傷疤,曾經隻懂得緊握刀柄的手,此刻卻有些微微發抖。
旗杆是木頭的,打磨得很光滑,握在手裡有一種溫潤的質感。
很沉。
真的很沉。
“這麵旗,從今天起就交給你了!”
“我希望你和你的隊員們愛護它!”
“用你們的血和你們的汗,去捍衛它的尊嚴!”
“用你們的忠誠和你們的勇氣,去守護它所代表的這片土地和這片土地上的人民!”
王虎的眼眶一下子就熱了。
他死死咬著牙,才沒讓眼淚掉下來。
他舉起那麵旗。
“請山哥放心!”
“請各位鄉親父老放心!”
儀式結束了。
王虎帶著他的“九龍城管隊”,排著整齊的隊列,走出了啟明小學的校門。
五百人的腳步聲彙成一股整齊劃一的轟鳴。
這聲音是城寨裡從未有過的聲音。
他們開始進行第一次正式的全城巡邏。
他們走過那些曾經灑滿他們鮮血的肮臟巷道。
他們走過那些曾經被他們收取保護費的人聲鼎沸的街市。
這一次,迎接他們的不再是恐懼和躲避。
所有的居民都自發地為他們讓開一條路。
他們的目光彙聚在王虎高舉的那麵旗幟上。
尊敬。
感激。
信賴。
幾個膽子大的孩子跟在隊伍的後麵,學著他們的樣子邁著正步,臉上是純粹的興奮的笑容。
王虎高高地舉著那麵紅色的旗幟,走在隊伍的最前麵。
陽光灑在他的身上,也灑在那麵迎風飄揚的旗幟上。
他感覺自己的人生,在這一刻,才真正活了過來。
因為太多讀者的反對,重寫72章、121章、139章。蘇晚晴不在作為女主角,改為僅僅是醫療院院長,蘇明哲僅僅為遠東實業集團法律顧問。
評論悠著點。很多評論區都被和諧了,彆把書炸沒了。
需要各位兄弟姐妹們的用愛發電支持,感謝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