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警察眼神交流片刻,病房裡的空氣仿若凝固。
他們不說話,季璟澤也不說話,他甚至一眼都沒往孫浩那邊看,表情格外緊張。
也不知過了多久,年齡稍大些的警察點了下頭,那位問詢的警察才給出了答案。
“具體情況,我們還在調查,現在隻知道,這輛車的刹車存在故障。”
雖然明確知道警方會給出這樣的答案,但刹車二字,還是深深刺痛了季璟澤的心。
寒意自心底蔓延至全身,指尖微微發顫,季璟澤深呼吸,極力克製著聲音的顫抖。
“刹車出了問題?不應該啊,我很注重行車安全,車輛經常送去檢修保養的。”
“很注重行車安全?”問詢的警察挑了挑眉,“我們了解到,前段時間你的車輛因違規存放備用油桶而接受了處罰,你彆告訴我,這件事你毫不知情。”
去辦理手續並交罰款,甚至接受批評教育的人,應該都是陳叔。
關於車輛問題,季璟澤從未額外操過心,有陳叔在,省去了他不少麻煩。
警察肯定不會撒謊,隻不過如此一來,陳叔的話,好似是在有意往備用油桶上引。
有關車輛的一切費用,從來不會讓陳叔自掏腰包,往年遇到違反交通規定罰款的事情,隻要知會一聲,甚至都不需要提供單據,季璟澤就會即刻給陳叔轉賬。
陳叔不會因為這點小錢來騙季璟澤,季璟澤也不會在這種微不足道的開銷上為難陳叔。
多年來從未出現過偏差,這次,陳叔應該也不至於將交罰款的事情隱瞞。
如果是為了討要費用,陳叔可以直說,他這樣拐彎抹角的,是想做什麼提醒嗎?
失去意識之前,他好像隱隱約約聽到陳叔說了些什麼,可他頭痛到一個字都想不起來。
陳叔要是察覺到了異常,為什麼不及時做溝通呢?
越想越亂,季璟澤深呼吸,努力保持鎮靜,準備先回答警察的問題。
“備用油桶是我放的,我自然知情,但這件事應該與這場車禍無關。”
警察無奈的搖了搖頭,“我看你到現在都沒意識到危險在哪,你應該慶幸這個備用油桶不在車上,不然兩車相撞的瞬間引發燃爆,可就不是骨折這麼簡單了。”
腦子裡嗡的一聲,直到此刻,季璟澤才明白陳叔那番話的用意。
像是預知到會發生車禍,陳叔特意強調把備用油桶拿走的事實,就是為了讓季璟澤心安。
可話又說回來,如果車禍是陳叔主導發生的,他就沒必要跟季璟澤打這個啞謎。
哪怕所有問題都明確指向了陳叔,季璟澤還是不願相信他會傷害自己的事實。
他們之間不存在任何利益糾紛,忠心耿耿的陳叔,沒道理做出這種事情。
見季璟澤陷入了沉思,兩名警察眼神交流片刻,忙順著這個方向繼續追問下去。
“看你的表情,應該是想起了些什麼吧,車輛行駛過程中,有奇怪的地方嗎?”
季璟澤唇緊抿成線,緩緩搖了搖頭,正欲開口,沒想到孫浩站了起來。
“警察同誌,我有情況要彙報,你們看看這個。”
他把手機交給警察,簡單說明了行車軌跡記錄的情況,病房裡的氣氛再次變得壓抑。
那位年齡稍大些的警察目光複雜的打量著季璟澤,聲音不怒自威。
“我們已經做過了全麵調查,你的基本信息表明,你是森北市本地人,司機有沒有繞路,同樣的路反複走了多少次,你竟毫無察覺?”
“陳叔為季家開車多年,車輛剮蹭的事件偶有發生,卻從沒出現過這種嚴重的車禍。”季璟澤語氣堅定,“坐他開的車,我很安心,從公司出發沒多久,我就睡著了。”
“繞路很耽誤時間,開了那麼久都沒到目的地,你也不懷疑?”
“我睡的很踏實,我跟陳叔說,在抵達目的地之前叫醒我,他比往常叫我早一些,我看向車窗外的街道,還沒來得及開口問,他就跟我解釋說常走的那條路道路施工無法通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