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靈學院的實戰訓練場,永遠是一片喧囂之地。
能量的轟鳴與契靈的咆哮交織,冰霜與烈焰在場地的不同角落碰撞、湮滅。新生們正興奮地指揮著自己的契靈,進行著最基礎的對戰練習。
一隻通體覆蓋著青色鱗片的風狼,口中噴吐出淩厲的風刃,將對麵的岩石傀儡切割得碎屑紛飛。另一邊,一株巨大的食人花張開血盆大口,噴灑出具有腐蝕性的酸液,逼得一隻疾影貓上躥下跳。
這些,都隻是SR級契靈中最普通的存在。
而在訓練場的最中央,沈佳音的烈焰獅鷲無疑是絕對的焦點。它隻是懶洋洋地趴在地上,每一次呼吸都帶出滾滾熱浪,讓周圍的學生不敢靠近。
與這片熱鬨格格不入的,是站在場地邊緣的宋詩雨。
她身邊沒有威猛的巨獸,也沒有絢爛的元素精靈。隻有一張卡牌,安靜地懸浮在她身側。
她閉上雙眼,嘗試調動體內的靈力。
S級的靈力天賦,讓她體內的靈力海洋如江河般浩瀚洶湧。她引導著這股龐大的力量,試圖將其注入身旁的卡牌之中,完成最基礎的靈力共鳴。
然而,就在靈力即將觸及卡牌的瞬間,一股無形卻堅韌的屏障憑空出現。
那是來自血脈深處的詛咒。
洶湧的靈力洪流撞在屏障上,瞬間被削弱了九成九,隻有一絲微弱的能量,艱難地滲透過去。
流轉,無比滯澀。
效率,低下得令人絕望。
宋詩雨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她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靈力正在飛速消耗,但傳遞給白卿秋的,卻連涓涓細流都算不上。
這樣下去,彆說戰鬥,就連維持契靈的基本形態都做不到。
白卿秋的意識空間裡,他感受著那點可憐兮兮的靈力,像是在沙漠裡跋涉了一個月的人,終於等到了一滴露水。
“我說,大小姐,你這S級的靈力,就跟水龍頭沒擰緊一樣,滴答滴答的。”
“再這麼下去,我變身出來,可能隻夠對人豎個中指的時間。”
白卿秋的吐槽在宋詩雨腦海中響起。
宋詩雨的身體微不可察地一僵。她知道,這不是他的問題,是她自己的問題。
就在這時,一個充滿惡意的聲音打破了這片小小的寧靜。
“喲,這不是我們的宋首席嗎?”
沈佳音帶著幾個跟班,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她身後的烈焰獅鷲也同步起身,邁著優雅而充滿壓迫感的步伐,金色的瞳孔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宋詩雨。
“怎麼了這是?你的‘寶貝’R卡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沈佳音故作驚訝地捂住嘴,語氣誇張。
“該不會是連最基礎的靈力響應都做不到吧?嘖嘖,S級的靈力天賦,配上這麼一張連動都動不了的廢卡,真是暴殄天物啊!”
她身後的一個高壯男生立刻站了出來,他叫王浩,家裡也是做契靈材料生意的,算是沈家的附庸。
王浩的契靈是一頭變異R級的【鐵甲地行龍】,體型雖然不如烈焰獅鷲,但一身厚重的骨質甲殼,看起來也頗為唬人。
“佳音,跟這種廢物有什麼好說的。”
王浩指著宋詩雨,扯著嗓子大喊,故意讓整個訓練場的人都聽見。
“宋詩雨!你不是說你的R卡是‘史上最強’嗎?敢不敢讓它出來,和我的【鐵甲地行龍】比劃比劃?”
“也讓大家開開眼,看看S級靈力契約的R卡,到底有多‘神’!”
話音一落,周圍頓時響起一片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起哄聲。
“比一個!比一個!”
“讓我們見識見識最強R卡啊!”
“王浩的鐵甲地行龍可是變異種,防禦力堪比SR級,這R卡怕不是要被一腳踩碎哦!”
負責監督訓練的導師皺了皺眉,想要上前阻止。這種明顯帶有羞辱性質的挑戰,已經違背了“切磋”的初衷。
可他剛要開口,就看到沈佳音投來的警告視線。沈家的勢力在天海市盤根錯節,連學院高層都要給幾分薄麵,他一個普通導師,根本得罪不起。
最終,導師隻能歎了口氣,揚聲提醒了一句。
“點到為止!不準下重手!”
這話語裡的無奈,誰都聽得出來。
沈佳音臉上的笑容愈發得意,她就是要當著所有人的麵,把宋詩雨最後的尊嚴踩在腳下。
所有的視線都聚焦在了宋詩雨身上,充滿了戲謔、同情和幸災樂禍。
宋詩雨的眉頭微微蹙起。
她不是怕,而是清楚地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靈力傳輸的詛咒,讓她根本無法支撐一場像樣的戰鬥。
答應,是自取其辱。
拒絕,則會坐實“廢物”之名,成為全校的笑柄。
就在她陷入兩難之際,白卿秋那帶著一絲玩味的聲音,再次響起。
“答應他。”
宋詩雨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