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了…我們真的贏了啊!”
一個幸存的契靈師跪倒在廢墟之上,放聲嚎哭,淚水混合著塵土劃過臉頰。
“可是…代價太大了…我的小隊…全沒了…”
另一個男人抱著戰友冰冷的軀體,發出野獸般的嗚咽。
劫後餘生的狂喜是如此短暫,很快就被更加深沉的悲傷與茫然所取代。魔物狂潮正在潰散,但這個世界也已經支離破碎。幸存者們在瓦礫間穿行,尋找著可能還存在的親人,或者僅僅是麻木地收拾著殘骸。
白卿秋對這一切都毫無反應。
外界的一切聲音,一切光影,都離他遠去。他的整個世界,隻剩下懷裡那個了無生息的女孩。
他抱著宋詩雨,那份重量輕得讓白卿秋的心臟陣陣抽搐。宋詩雨的胸口,那道【星穹永錮】封印正閃爍著微弱而又無比頑固的星輝,可屬於她的生命氣息,已經微弱到了一個臨界點。
“詩雨…”
白卿秋用嘶啞的喉嚨呼喚著她的名字,得不到任何回應。
“我不會讓你死的…絕對不會!”
白卿秋不顧一切地催動體內僅存的,那最後一絲創世之力。那代表著生命與秩序的白金光輝,化作最溫柔的溪流,小心翼翼地湧向宋詩雨的身體,試圖為她修複那即將斷絕的生機。
然而,就在那股力量觸及宋詩雨心口封印的瞬間,一股決絕到不容任何外力乾涉的意誌,猛地將他的力量儘數彈開。
那不是攻擊,而是一種絕對的守護。
是宋詩雨以生命和靈魂設下的鐵則。
這個封印,不僅鎖死了那道外神的詛咒,也鎖死了她自己的一切生機,斷絕了任何從外部被拯救的可能。
“不!”
白卿秋發出絕望的咆哮,他再一次,更加瘋狂地將力量灌注過去。
結果還是一樣。
那封印牢不可破,每一次嘗試,都隻是在徒勞地消耗他自己最後的力量。
“為什麼啊…你這個笨蛋!為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
白卿秋的質問回蕩在空曠的天際,可懷中的人卻無法給他任何答案。
就在這時,一股源自世界根基的劇烈動蕩,猛地攥住了白卿秋的心神。
不是地麵在震動。
是整個世界的規則層麵,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作為揮出創世之劍的秩序之契,白卿秋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個作為世界基石的【混沌卡池】,其核心在經曆了外神意誌的侵蝕與創世之劍的巨大消耗後,已經處在崩解的邊緣。
這個剛剛被拯救的世界,根基已經毀了。就算沒有了外神的威脅,它也會在不久的將來,慢慢地,不可逆轉地走向崩潰。
絕望。
徹徹底底的絕望。
救不回心愛的人。
也救不了這個殘破的世界。
白卿秋低下頭,看著宋詩雨那張蒼白卻安詳的臉。陽光灑在她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她用自己的生命,換來了一個注定要毀滅的結局麼。
不。
不能是這樣。
白卿秋的腦海中,一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
一個瘋狂到極致,也偉大到極致的念頭,從絕望的深淵中悍然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