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1有六個分車間,大主任是尚學軍,主管工程師是言成功。
葉總工卻讓李雪峰來講述封測車間技改,封2不需要,當然是封1啦。
這豈不是當眾打他們兩人的臉嗎?
話音剛落,尚學軍和言成功兩人,臉色一下子變得刷白,汗珠子直冒,尷尬極了。
兩人目光不約而同地看向書記曹可凡,以求得援助。
可此時的曹可凡穩如老狗。
金絲眼鏡後麵的眼珠子炯炯有神,嘴唇緊閉,沒有任何動靜。
要是以往,他早就跳起來了。
這時候,有位車間主任跳了出來,大聲道:
“李工理念沒問題,但並不意味全廠技改思路,他的方案是最合理的。”
“這就比如同樣是運物資到達河的彼岸,一種辦法是造橋,一種辦法是用滾裝船實現車客渡。”
“造橋的辦法是一勞永逸,並小成本運行,而滾裝船卻有較高運行成本,遇到氣象因素還得停開。”
“舊瓶裝新酒就是屬於滾裝船這樣的過渡技術,有先進的成熟設備,為什麼不直接換裝不就結了嗎?為什麼…”
“少囉唆,這是技改會議隻講數據結果,不用比方來比方去,而且你的比喻是牛頭不對馬嘴,胡言亂語,邏輯不通。”
“如此我手上的錢足夠多,人才儲備足夠大,我可以選擇直接推倒重來,相當於重新建一座新廠嘛,但這可能嗎?”
薑汝祥站起來當眾發飆,粗暴打斷了那名車間主任的發言,等於肯定李雪峰的思路策略。
發言的車間主任被訓得灰頭土臉,羞惱地坐了下去。
要說最尷尬的是尚學軍和言成功。
他們倆見有人率先站起來向李雪峰開炮,隨即也站了起來,準備及時聲援。
可沒還等他們開口,就見廠長大人的訓斥,劈頭蓋臉把那家夥轟得一下子啞火了。
他們倆都站了起來,若接著開炮豈不是明晃晃跟廠長大人對著乾嗎?
借十顆虎膽,量他們也不敢。
李雪峰雖說是後起之秀,可畢竟是個晚輩,他接下來要講的是封1技改。
這讓他們倆的臉,往哪兒擱啊。
曹書記在台上裝聾作啞。
薑汝祥早八輩子想撤換他們倆,苦於至今仍沒找到合適人選。
會場上是兩股勢力在暗中糾纏,並不是薑汝祥的一言堂。
李雪峰看得明白,見此情形趕忙對著尚學軍和言成功倆鞠躬說道:
“對不起,尚主任、言工,我不是故意要插手封一車間技改,而是單片機項目需要封1車間做前置部分的封測,所以才有了舊瓶裝新酒的思路。”
“我是準備過幾天跟兩位前輩彙報商議,不曾想葉總工突然讓我發言,講一講對技改的思考。”
“說實話,我沒參與過設備更新換代之類的技改項目,情急之下將‘舊瓶裝新酒’理念說出來,不一定成熟。”
“現在零配件逐漸實行模組化,將來維修就是換模組,可現階段精密儀器不能這樣做,成本昂貴,咱廠承受不起。”
“我們應該研究更成熟的技術,因為任何設備都有無可避免的缺陷,而技術的核心是工藝。”
“兩位前輩,非常抱歉我不是在越俎代庖,我一緊張,開頭沒給大家交代清楚。”
“既然葉總工讓我繼續發言,我…就請讓我講完。”
尚學軍和言成功對視一眼舒了口氣,順著李雪峰送上來的‘台階’,乖乖坐回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