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雲凡盯著辦公桌上攤開的三十三份死亡報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窗外雨聲淅瀝,辦公室裡隻有老陳翻閱文件時紙張摩擦的沙沙聲。這些報告來自過去十八個月內全市不同區域的非正常死亡案件,表麵上看毫無關聯——有猝死的公司高管,突發心臟病的大學教授,食物中毒的家庭主婦,酒精中毒的年輕創業者...
"三十三個人,"唐雲凡揉了揉太陽穴,"真的都是他殺的?"
老陳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鏡,那條因公受傷的左腿伸直擱在旁邊的椅子上:"三十三份樣本,全部檢測出微量鶴頂紅成分。"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這不是巧合,唐隊。"
警員小李推門而入,手裡捧著剛打印出來的資料,年輕的麵龐上寫滿震驚:"唐隊,所有受害者的社交關係交叉分析出來了,有一個共同點——他們都曾與黃強有過交集!"
唐雲凡接過資料,快速瀏覽著那些用紅線連接的關係圖。黃強,三十五歲,某社區藥房的藥劑師,未婚,獨居。表麵上看是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市井小民,但在這張關係網上,他的名字像蜘蛛一樣盤踞在中心位置,延伸出的紅線連接著每一個受害者。
"查他的背景。"唐雲凡的聲音低沉而緊繃。
案件始於三個月前的一起"意外"死亡。五十二歲的劉建軍,某建材公司副總,在健身房跑步時突發心臟病死亡。表麵上看是典型的過勞猝死,但劉建軍的私人醫生堅稱他的心臟非常健康,半年前的體檢顯示各項指標都優於同齡人。
"家屬要求屍檢?"當時唐雲凡問過老陳。
老陳搖搖頭:"妻子接受"過勞死"的解釋,拒絕屍檢。是健身房的一個教練堅持報警,說劉總死前的表情"太痛苦了"。"
正是這個細節讓唐雲凡決定秘密調查。老陳偷偷獲取了劉建軍的組織樣本,檢測結果顯示心肌中有微量毒素——鶴頂紅,一種在古代被稱為"帝王毒藥"的劇毒物質,能導致心臟麻痹且幾乎無法被常規毒理檢測發現。
"這種毒藥早就被現代醫學淘汰了,"老陳當時解釋,"現在隻有少數中藥典籍裡還有記載,普通藥劑師都不一定知道配方。"
唐雲凡立刻聯想到上個月另一起可疑死亡——二十八歲的女設計師林妍,在閨蜜聚會後死於"酒精中毒",但她的朋友都說林妍隻喝了一杯紅酒。老陳再次秘密檢測,同樣發現了鶴頂紅。
兩起案件看似毫無關聯,直到小李發現了一個奇怪的巧合:劉建軍和林妍都曾在同一家社區藥房取過藥,而那家藥房的藥劑師正是黃強。
"太牽強了吧,"當時有同事質疑,"每天去那家藥房取藥的人成百上千。"
但唐雲凡不這麼認為。他讓小李擴大調查範圍,篩查過去一年半內所有可疑的非正常死亡案件。結果令人毛骨悚然——三十三起案件,全部與黃強有直接或間接關聯。
審訊室裡,黃強安靜地坐著,雙手交疊放在桌上。他穿著整潔的格子襯衫,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看起來像個普通的上班族。當唐雲凡走進來時,他甚至禮貌地點了點頭。
"黃先生,知道為什麼請你來嗎?"唐雲凡在對麵坐下,將一疊照片攤開在桌上——三十三位受害者的生前照片。
黃強掃了一眼照片,表情沒有絲毫波動:"不知道。我隻是個普通藥劑師,每天就是抓藥、賣藥,能犯什麼事?"
"三十三條人命,黃強。"唐雲凡直視著他的眼睛,"十八個月內,你用鶴頂紅毒殺了三十三個人。"
黃強的嘴角微微抽動,像是在壓抑一個笑容:"警官,這種指控太嚴重了。證據呢?"
唐雲凡慢慢推過一份檢測報告:"劉建軍的心臟組織樣本,檢測出鶴頂紅。這種毒藥在現代幾乎絕跡,隻有精通古方的人才懂得配製。"他又推過第二份文件,"你的電腦搜索記錄顯示,過去兩年你搜索過"鶴頂紅配方"、"無痕下毒方法"等關鍵詞多達87次。"
黃強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但很快恢複平靜:"我對中藥感興趣,自學而已。這能說明什麼?"
"林妍的酒杯邊緣檢測到你的指紋,"唐雲凡繼續道,"你根本不在那場聚會的邀請名單上,為什麼會出現在現場?"
黃強的手指開始無意識地敲擊桌麵:"我...我隻是路過那家餐廳..."
"還有張明教授,"唐雲凡又拿出一張照片,"這位大學物理係教授在批改試卷時"突發心臟病",但我們在他的茶杯裡檢測到了鶴頂紅。"他盯著黃強,"監控顯示,在他死亡前一天,你去過他的辦公室,自稱是"校友"。"
黃強的呼吸變得急促,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巧合...都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