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君授受,中原神器,自即日起由公居之。”不費一兵一卒,秦易冀入主長安城,成為了中原大地新的君王,他先是改了自己的名字,由
“秦易冀”改為
“秦一騎”,隨後即位登基,他以姓氏為國名,建立了嶄新的王朝,年號建禹,意自己如同當年治水的大禹一般,終結了易末的亂世。
登基後,建禹帝痛定思痛,吸取易朝覆滅的教訓,肅清貪腐,與民更始,戰亂後的天下很快恢複了勃勃生機,與此同時,建禹帝也對地方的政治結構進行了改革。
他將地方政治、司法、軍事三項大權,分給了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都指揮使司三個機構,並設立互不乾涉,但同時受朝廷管轄的三個響應官職,大大加強了中央集權,儘最大的可能降低了地方割據自立的可能。
周自得所說的
“按察使大人”,便是湘州提刑按察使司的最高長官,換而言之,就是司法的最高掌權者。
由此可見,周自得此舉是立誓要想將武陵郡的不法勢力徹底鏟除,直接將獨龍哥的罪證送去了最有權威的人手中,力求一舉克敵。
江笑書聽到這兒,剛想誇一句好計策,卻突然心中一寒——五年前湘州按察使就已收到了這份罪證,可現在獨龍哥都還活著,而且活得很好……正自思恃之際,周自得續道:
“提刑按察使司收到我的信後,很快便送來了回信,回信很短:‘陳財奸汙民女,證據確鑿,斬立決。王陽之事,事關重大,即刻提此人至長沙受審。’我自然欣喜若狂,當眾把老吏陳財斬首後,便把王陽送了過去。”周自得抬起頭,悠然道:
“那一段時間,是我最春風得意的時候,想著自己為武陵郡除去一大惡,自然是喜不勝收,也就是在這段時間,我身邊聚起了一群人,他們都是曾經被江嶽幫欺壓的商賈百姓,他們誇我手段過人,連獨龍哥都被我所治,我們一同搜集江嶽幫的犯罪證據,力求在獨龍哥伏誅後,將武陵郡的殘餘勢力一網打儘!”江笑書拿起酒杯,默默陪了一口。
周自得眼中露出難以置信:
“那是獨龍哥被送去長沙的一個月後,那天夜裡,許久沒有出現的運魚聲竟然再度出現了,而且聲勢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大得多——我從夢中驚醒,那慘叫、鞭打、還有江嶽幫群賊的大笑幾乎要將我的耳膜震裂……”江笑書問道:
“獨龍哥回來了?”周自得垂下頭:
“自陳財之事後,我便不再住府衙偏房,而是住在了門吏班房中,每天親自開門關門,當時我被吵醒,立刻就想開門,可一摸懷中,睡前還在的鑰匙,卻不翼而飛了,我再用力去摸,卻摸到了一張紙條,上麵寫著——證據不足,王陽無罪釋放……”江笑書語氣沉重:
“這是一個警告。”
“他們能在我睡夢中換了鑰匙,自然也能取我性命,可他們若以為這就嚇倒了我,可就大錯特錯!”周自得昂起頭,滿臉怒色:
“我奮力起身,打開班房小門,正欲親自去阻止他們的罪惡勾當,可打開門,卻見到了一道寒光……”說到這兒,周自得幾乎要落下淚來,他雙手顫抖,指著身上那自左邊琵琶骨順延到右邊肋下,橫跨整個胸膛的猙獰傷口,大聲道:“這便是當時留下的!那群狗賊!惡賊!奸賊!”江笑書一把按住周自得的手,沉聲道:
“周大人,你是真正的好官,這不是恥辱,這是你對抗罪惡的榮耀!”周自得點點頭,隨後續道:
“我隻覺得胸口一涼,便倒了下去,我躺在地上,看見班房前竟堆著七八具屍體,認真辨認,正是獨龍哥一案中,押送他的那幾個年輕衙役,最小的那個,才剛剛十七歲……”周自得痛苦的閉上眼,淚水自腮邊流下:
“我當時已漸漸意識模糊,那襲擊我的人蹲下身子,靜靜地看著我,他雖然蒙了麵,可那麵罩之下,隻有一隻眼睛……”
“好一個睚眥必報的狗賊!”江笑書怒聲道。周自得擦了擦淚水,緩緩道:
“他開口,說了三句話。”江笑書一言不發,因為用腳想,獨龍哥都不會說什麼好話。
“他拍了拍我的臉,然後說道:‘你的規矩好像也沒那麼大啊?周大人彆人當官兒你也當官兒,怎麼就那麼不上道呢?’”
“隨後他起身,聲音從我頭頂傳來:‘這裡入夜以後,我說了算,武陵郡隻能有一個人說了算,那個人就是我,你記清楚。’”
“他帶領人越牆而去,院外傳來他的笑聲:‘咱們走,彆耽誤天亮以後,那群差佬給周大人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