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漢饒命,我隻是個小廝,最有錢的是掌櫃的,他住在後院廂房,小的保證不會泄露您的行蹤,求您高抬貴手……”小廝求饒不斷,江笑書不由得失笑——這是把我們當成半夜打家劫舍的強人了。
他哈哈一笑,隨後上前一拍小廝肩頭:
“你倒看看我是誰。”小廝一激靈,立刻低下頭:
“不不不,小的知道規矩,看清了您的模樣,就沒命了,大爺,好漢,您饒了我吧,我真沒錢啊……而且啊,這位好漢,我勸你還是快些走才好,我們店裡昨天才住進來一群俠客,連江嶽幫都在他們手裡吃癟,你若是碰到他們,可就麻煩得很了……”江笑書板起臉:
“你不看?哼!不聽我的話,那就連命都彆想要了。”他一推劍鞘,小廝立刻軟了,趕緊抬頭,睜大眼睛:
“不不不,我聽話得緊,我這就睜開,您……誒?你,你是江公子?”江笑書見著麵生的夥計竟認得自己,不由得奇道:
“我沒見過你,你倒認得我?”小廝拍拍心口,長舒一口氣:
“我的媽呀,嚇死我了,還以為遇見強人了呢,既然是江公子你,那便沒事了……”
“你還沒說呢,怎麼會認得我?”江笑書道。小廝道:
“江公子威名遠揚,連江嶽幫都被你擊敗,整個武陵郡誰認不得您?昨日你到的時候,我沒在店裡,但您出門的時候,我恰巧在擦桌子,聽掌櫃的說那就是江公子,便看了一眼,乖乖的不得了,滿身的英雄氣概,看一眼就忘不了,這才一眼就認出你來。”聽對方如此誇獎自己,江笑書嘿嘿一笑,隨後道:
“小二哥,這大半夜的不睡,跑馬廄來乾什麼?”提到這個,小廝胸膛一挺:
“自然是為了江公子你。”
“為了我?放你的屁,”江笑書失笑道:
“你難道神機妙算,知道我半夜會翻牆過來,特地來迎接?”小廝搖頭道:
“這倒不是,不過我仰慕江公子的為人,想來拜訪,問院中那位一直坐著的公子爺,他卻說您出去了,我一想,既然見不到您,那便來替您的坐騎添些草料,誰知恰巧讓我碰見了江公子,也算好心好報,得償所願了,哈哈哈……”江笑書朝馬廄中一看,自己的大車仍停在原處,可飼馬槽中已添加了新的草料,不由得讚道:
“好家夥,大半夜這麼忙活,真是有心了。”隨後他掏出一塊小碎銀,遞給小廝:
“小兄弟,拿去使吧。”小廝接過銀子一掂量,立刻歡天喜地的笑起來:
“謝謝公子,謝謝公子,您放心,您的馬兒我一定好生照料,包管它膘肥體壯……”
“夜草加一次就好了,快去歇息吧,”江笑書一笑,隨後問道:
“剛剛你提到,在院中一直坐著的公子爺?”小廝點點頭:
“是啊,穿黑衣,拿雙刀的公子爺,他似乎有心事,一直坐在後院,連覺都沒睡呢。”盛於燼能有什麼心事?
江笑書眉頭一皺,隨後對小魚道:
“走吧,喝了大半夜,好好補個覺。”江魚二人離去,小廝望著他們背影,不由得喃喃道:
“威名這麼大,還有這樣的美人在側,真是羨煞旁人……唉,哪裡像我,成日一事無成,還總被掌櫃的扣工錢,不對,掌櫃的!江公子!江公子!”江笑書自然聽見了小廝的自言自語,聽得對方提高聲音呼喊自己,他頭也不回的笑道:
“知道啦,我不會上你們掌櫃那兒告狀的,安心休息罷。”小廝先前以為撞見強盜,開口第一句就賣了掌櫃的,這話若傳出去,少不得又要被穿小鞋了。
聽得江笑書答允,小廝這才鬆了口氣,站在原地目送江魚二人離去。樓上,小魚走到門前,推開門後,扭頭問道:
“笑書公子,你酒解了麼?要不要進來喝杯茶水?”江笑書搖搖頭:
“我倆身上的桃花味兒,簡直遮都遮不住,酒氣早已遊遍全身,喝什麼都解不了啦……趕緊休息罷,我還要去看看盛於燼在搞些什麼呢。”
“哦,”小魚點點頭,隨後進房,關門後,傳來一道幽幽的聲音:
“笑書公子。”
“嗯?你說。”
“現在是幾時?”
“嗯……寅時二刻。”
“原來已這麼晚了,多謝笑書公子,我該睡了。”
“好。”聽著江笑書腳步聲漸漸離去,房內的小魚兀自站在門邊,美眸低垂——在這一刻之前,你我醉酒當歌、無話不談,我們是最好的朋友,這件事情無法改變,因為已經過去了。
寅時二刻,九月十五,嘉新三年九月十五的寅時二刻,因為你我會記得這一刻。
我的夢話可以不再隻告訴星空,因為夢中人活生生的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我明白了自己應當怎麼活。我找到了希望,一個平凡而又偉大的希望。
我親吻了你,香氣馥鬱、令我怦然心動。因為我喝了這輩子最香的桃花釀,聞到的都是桃花的味道,好像到了春天一樣。
九月十五,其實應該算是深秋吧?可誰說誰說現在是秋天呢?當你在我身邊時,我分明感到百花齊放、鳥唱蟬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