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仿佛一個世紀般漫長。
角落木板上的陸明,那具沉寂的軀體,極其輕微動了一下。
胸腔極其艱難的起伏,如同擱淺的魚終於觸碰到一絲微薄的水汽。
緊接著,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吸氣聲,微弱地響起。
幾乎就在同時!
光繭中心蜷縮的身影,睫毛極其劇烈地顫動了一下!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顯!
林小滿和淩璐瞬間屏住了呼吸,連白澤輸送能量的手都幾不可察地頓了一瞬,目光如電般掃過陸明,隨即又死死鎖回蘇靈身上。
陸明心口那點微弱的、頑強抵抗著寂滅的光點,毫無征兆地再次亮起!
這一次,它如同呼應般,透出一絲極其清晰可辨的冰藍色澤。
這抹冰藍,與包裹蘇靈的光繭顏色,產生了令人心悸的同步脈動!
“呃……”蘇靈的口中溢出痛苦的呻吟,光繭也隨之劇烈地明滅了一下。
“嗬……”陸明那邊則是一聲更為艱難的抽氣,身體不受控製地弓起,又重重砸回木板。
兩人的痛苦仿佛隔著空間在共振!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同步痛楚中
蘇靈緊閉的眼簾,猛地掀開了!
陸明那邊,也艱難緩慢地睜開了眼睛!
四目,在虛弱與劇痛的迷霧中,隔著不算遠的距離,第一次真正地交彙了。
蘇靈的瞳孔依舊渙散,帶著被無儘痛苦衝刷後的茫然和虛弱,臉色慘白得如同最脆弱的瓷器。陸明則更糟,他的眼神渾濁、空洞,仿佛剛從最深的地獄爬回,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瀕死的嗬嗬聲,嘴唇乾裂發紫。
然而,當蘇靈的視線終於艱難地聚焦在陸明那張同樣寫滿痛苦的臉上時,帶著難以言喻複雜情緒的光芒,在她眼底最深處閃過。那是一種超越了言語的本能確認確認他還在。
她乾裂的嘴唇極其艱難地、極其緩慢地向上扯動了一下。
一個虛弱到幾乎看不見的弧度,卻帶著一種劫後餘生般的、想要安撫對方的意圖。
“咳…咳咳……”她試圖開口,卻先被劇烈的咳嗽打斷,嘴角又滲出一絲帶著冰藍光澤的血跡,看得林小滿和淩璐心都揪了起來。
她喘息著,努力積聚起一絲微弱的氣息,目光依舊固執地落在陸明身上,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微弱得幾乎被光繭的脈動聲掩蓋:
“喂……你……”她每吐出一個字都仿佛耗儘力氣,“……碰……碰瓷……碰得……挺……專業啊……把我……也……也捎上了……”
這斷斷續續、虛弱無比的話語,帶著她一貫調侃語氣,卻在此刻這房間裡,顯得如此不合時宜,又如此……令人心碎。
陸明渾濁的眼睛似乎有了一絲極微弱的反應,他的嘴唇也極其輕微地動了動,似乎想回應什麼,卻連一絲聲音都發不出來,隻有更劇烈的喘息和身體的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