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有絲毫猶豫,猛地起身,甚至顧不上會引起懷疑,以最快的速度混入人群,轉身離開了天悅府。
必須立刻上報!女帝懸賞緝拿的頭號欽犯,找到了!
……
天悅府內,真正的核心,是一座名為“望月樓”的九層寶塔。
此樓乃是江城第一商會“星月商會”的產業,彙聚了整個江南地區的權貴富豪,是真正的銷金窟,也是身份的象征。
望月樓規矩森嚴,一至三層,對所有會員開放;四至六層,非江城頂級豪門家主不可入;七層八層,更是隻有封疆大吏級彆的朝廷重臣才有資格踏足。
而最頂上的第九層,則是一個傳說。
據說,望月樓建成百年,能登上第九層的,唯有兩人。一人是星月商會那位神秘莫測的會長,另一人,便是當今女帝夏傾凰!
尋常人,彆說上去,就是抬頭多看一眼,都可能惹來殺身之禍!
然而,顧長生進入望月樓後,無視了所有金碧輝煌的陳設,無視了那些投來驚異目光的賓客,腳步不停,徑直朝著通往樓上的那座鎏金玉梯走去。
他的目標,赫然是望月樓的頂層!
“先生!先生,您要去哪?”林青妍見狀,嚇得魂飛魄散,連忙小跑著跟上,想要阻止。
她知道望月樓的規矩,這裡的主人背景通天,連帝都的王公貴族都不放在眼裡,曾經有位侯爵的兒子仗著身份想硬闖第七層,結果被當場打斷了四肢,扔進了江裡喂魚!
顧長生要是硬闖頂層,那還得了?
周恒則雙手抱胸,跟在後麵,臉上掛著一抹看好戲的譏誚。
他就是要看著這個狂妄的家夥,如何被望月樓的人打斷手腳,像條死狗一樣扔出去!
“站住!”
果然,顧長生剛踏上玉梯的第一階,一聲蘊含著雄渾內力的爆喝便從樓上傳來。
緊接著,一道身影從樓上飄然而落,穩穩地站在了顧長生的麵前。
來人是一名身穿黑色勁裝的中年男子,太陽穴高高鼓起,雙目開闔間精光四射,一看就是個內家高手。
他乃是望月樓的四大管事之一,吳管事,宗師境的強者!
吳管事目光如電,先是冷冷地掃了一眼顧長生那一身廉價的衣物,眼中閃過濃烈的不屑與厭惡,隨即厲聲嗬斥道:
“你是誰?誰給你的膽子踏上玉梯的?一身窮酸氣,怎麼混進來的?”
“這望月樓的頂層,也是你這種螻蟻能窺探的?立刻滾下去,自己掌嘴一百,否則,把你的腿打斷,扔進沉江!”
他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吸引了整個一樓大廳所有人的目光。
眾人紛紛看了過來,當看到顧長生那寒酸的打扮和不知死活的行為時,臉上都露出了嘲弄和憐憫的神色。
“這小子是瘋了吧?新來的?不知道望月樓的規矩?”
“嗬嗬,又一個想一步登天的蠢貨,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貨色。”
“吳管事親自出麵,這小子今天不死也要脫層皮了!望月樓的背後可是星月商會,那可是連女帝陛下都要給幾分薄麵的龐然大物!”
“可惜了,長得倒還行,就是腦子不好使。”
議論聲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認定了顧長生的結局。
林青妍急得俏臉煞白,她剛想開口求情,卻被周恒一把拉住。
“青妍,彆管閒事,這是他自己找死!”周恒低聲道,眼中滿是幸災樂禍。
在所有人看死人的目光中,顧長生終於抬起了眼皮,平靜地看著眼前這位氣焰滔天的吳管事。
他沒有憤怒,也沒有恐懼,那眼神,仿若九天神明,在俯瞰一隻聒噪的夏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