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發怒,甚至連語氣都沒有絲毫變化,隻是平靜地看著他們,然後,對著身後的老管家,淡淡地吩咐道:
“福伯,去把天香樓的產權轉讓合同拿過來。”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產權轉讓合同?什麼意思?
顧映穎和李雲飛都愣住了,完全不明白薛清涵要做什麼。
很快,那名老管家便捧著一個文件夾,恭敬地走了上來。
薛清涵接過文件夾,看都未看一眼,便徑直走到了顧長生的麵前。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這位被譽為江南第一明珠,連城主公子都要敬畏三分的薛家大小姐,對著眼前這個一身地攤貨的男人,微微躬身,將手中的文件夾,雙手奉上。
她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發自內心的恭敬與謙卑。
“顧先生,一點小小的心意,不成敬意。”
“從現在起,這棟天香樓,是您的了。”
轟——!!!
整個世界,仿佛都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顧映穎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她瞪大了雙眼,死死地盯著眼前這一幕,那張因嫉妒而扭曲的臉,瞬間血色儘褪,變得慘白如紙!
天香樓……送給他了?
這怎麼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薛家!那可是薛家啊!是他們天府顧家想儘辦法,都想要攀附的龐然大物!
而薛家的大小姐,竟然對這個她眼中的窮鬼,這個被她肆意羞辱的喪家之犬,恭敬至此?甚至……甚至將價值數十億的天香樓,當成一份見麵禮,隨手送了出去?!
李雲飛更是渾身一顫,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他不是傻子,能讓薛家如此對待的人,其身份,其能量,已經恐怖到了一個他完全無法想象的境地!
而他剛才……竟然還讓這種人物“滾”?
一想到這裡,他就感覺一陣天旋地轉,幾乎要當場昏厥。
薛清涵沒有再理會這兩個如同石化了一般的人。
她轉過身,清冷的目光再次落在顧映穎的臉上,語氣雖然依舊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疏離。
“顧小姐,顧先生是我薛家最尊貴的客人。”
“既然你們顧家如此怠慢先生,我想,今晚的宴席,你們也不必參加了。”
她微微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聲音淡漠如水。
“請吧。”
沒有過激的手段,沒有惡毒的辱罵。
但這簡簡單單兩個字,卻像兩記最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顧映穎的臉上,抽在了整個天府顧家的臉上!
這是驅逐!
當著天府城這麼多有頭有臉的人物麵前,被薛家大小姐,親自請出天香樓!
這份羞辱,比殺了她還要難受!
“為……為什麼……”顧映穎的嘴唇哆嗦著,她無法接受這個現實,整個人都處在崩潰的邊緣,她死死地盯著顧長生,聲音嘶啞地質問道:“你……你到底是誰?!你和他……你們薛家……到底是什麼關係?!”
顧長生從始至終,都未曾看她一眼。
他隻是伸手,將那份產權合同輕輕推了回去,對著薛清涵平靜地說道:“宴席可以,這個,不必。”
說罷,他便在薛清涵親自引領下,在一眾高管戰戰兢兢的簇擁中,徑直走進了天香樓金碧輝煌的大門。
從頭到尾,他都像是一個局外人,仿佛被驅逐的,隻是兩隻無關緊要的螻蟻。
“噗通!”
李雲飛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麵如死灰。
而顧映穎,則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呆呆地站在原地,任由周圍那些鄙夷、嘲諷、憐憫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割在她的身上。
她忽然想起了福伯的話,想起了薛家正在傾儘全力尋找的那位“醫仙傳人”……
一個荒謬到讓她渾身顫抖的念頭,猛地竄進了她的腦海!
是他?
怎麼可能是他?!
那個窮鬼……那個廢物……那個被她用十萬塊錢羞辱的喪家之犬……
悔恨!無儘的悔恨!
恐懼!深入骨髓的恐懼!
“啊——!”
顧映穎再也承受不住這巨大的衝擊,她抱著頭,發出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尖叫,雙眼一翻,竟是當場氣得昏死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