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麵中的一切,沒有聲音,卻比任何雷鳴都更振聾發聵。
那張與太玄聖地祖師殿中神像一模一樣的臉,此刻寫滿了青年人的恭敬與熱忱。
但就在他抬頭的瞬間,那一閃而逝的陰狠與殺意,被天道金榜捕捉得一清二楚,清晰地映入諸天萬界每一個生靈的眼底。
匕首出袖,快如閃電。
鮮血噴湧,染紅了老道慈祥的臉。
老道眼中滿是錯愕、不解,最終化為深深的悲哀,他似乎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身體緩緩倒下。
名為“玄陽”的青年,冷漠地拔出匕首,用老道的衣袍擦拭著血跡,眼神中沒有絲毫波瀾,仿佛隻是踩死了一隻螞蟻。
太玄聖地內,所有人都忘記了廝殺,忘記了逃跑,忘記了呼吸。
如果說之前的文字是揭開了傷疤,那麼此刻的畫麵,就是將一把淬滿了劇毒的鹽,狠狠地按進了傷口裡,反複碾磨!
“啊……”
一名幸存的太上長老,死死地盯著天空中的畫麵,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嘶鳴。
他看到了畫麵中的青年,在屠戮了師門上下後,熟練地搜刮著每一具屍體上的儲物法寶。
他看到了青年在藏經閣內,找到了那部《歸元道典》,臉上露出了貪婪而狂熱的笑容。
他看到了青年一把火燒了整座道觀,抹去了一切痕跡,然後對著鏡子,整理衣冠,將那張凶手的臉,變成了後世敬仰的“太玄老祖”。
“噗——!”
這名太上長老再也承受不住,一口心血狂噴而出,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雙目圓睜,神魂與道心在這一刻,被畫麵徹底碾碎。
死不瞑目!
“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殿之前,那原本瀕死的太玄聖主,不知從哪裡來的力氣,竟撐著身體狂笑起來。
他指著天空中的畫麵,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笑聲淒厲而絕望。
“看到了嗎?獨眼老魔!這就是我太玄聖地……這就是我們供奉了數萬年的……祖師!一個屠師滅祖,欺世盜名的竊賊!一個畜生!”
他笑聲一頓,臉上的表情凝固,所有的生機瞬間從他眼中褪去。
這位與獨眼魔君鬥了一輩子的聖地之主,沒有死在宿敵手中,而是被自己信仰的真相,活活氣死!
“宗主,這……”一名魔將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識地停下了手中的殺戮。
“都住手!”
獨眼魔君非但沒有趁機下令,反而大聲喝止了部下,他站在骨龍之上,饒有興致地看著天空的影像,仿佛在欣賞一出絕世好戲。
“哈哈哈!精彩!真是太精彩了!這金榜,比任何話本都有趣!讓本君看看,這個畜生祖師後麵還乾了什麼!”
他的笑聲在寂靜的聖地中回蕩,顯得無比刺耳。
殘存的太玄弟子們,麻木地聽著,麻木地看著。
恥辱,已經讓他們失去了任何反抗的念頭。
……
東荒,天機閣。
水鏡前的少女,臉色煞白,忍不住用手捂住了嘴。
“爺爺……它……它竟然能將過去的事情重現出來……”
老者撫摸龜甲的手指,早已停下。他死死盯著水鏡,渾濁的老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名為“恐懼”的情緒。
“這不是重現……這是截取了時光長河的片段!”
他聲音乾澀,充滿了難以置信。
“能夠無視因果,隨意撥動時間……這金榜背後之人的境界,已經超出了我們的想象!他不是在審判,他是在玩弄!將一個聖地,將整個上界,都當成了他的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