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古老、威嚴、卻又帶著一絲疲憊的聲音,並非通過空氣傳播,而是如同驚雷,直接在楚陽的神魂深處炸響。
“矛盾的異數……你,究竟是來拯救,還是來毀滅?”
“噗!”
楚陽猛地咳出一大口金灰二色交織的血液,他單膝跪在地上,身體劇烈顫抖,承受著兩種極致力量撕扯的無邊痛苦。
他勉力抬頭,望向前方那散發著神聖光輝,籠罩著整座巍峨聖山的白色光幕。
“我來……拯救!”
他的聲音嘶啞至極,仿佛由兩個存在同時發出,一半神聖,一半混沌,聽起來無比怪異。
“若非為了對抗那些墓守,我何至於此!”
“外敵?”那聲音帶著萬古歲月沉澱下的淡漠,“你口中的外敵,與你體內那股汙穢之力,本出同源。你與它們,並無本質區彆,不過是一個……更不穩定的容器罷了。”
楚陽聞言,心中猛地一沉。
果然,這聲音的主人,對“終末”之力的本質了如指掌。
“它在侵蝕我,但我尚未被它吞噬!”楚陽強撐著搖晃的身體站起,左眼璀璨的金光與右眼深邃的死灰,死死地盯著那無形的屏障。
“我的意誌,還屬於我!我,是楚陽!不是終末的奴隸!”
“你的意誌,值得讚許。”聖山之靈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但聖山結界,乃是此界最後的‘初始法則’所化。它的存在,便是為了拒絕‘終末’。它評判的不是你的言語,而是你的本質。”
那聲音頓了頓,做出了最終的宣判。
“而你之本質,已然汙穢。”
話音剛落,聖山結界的光芒仿佛變得更加明亮。
那股純粹到極致的神聖之力,如同一根鋼針,狠狠刺入楚陽的體內,瞬間引爆了他體內那股被強行壓製的灰色死氣。
“吼——!”
一聲完全不似人類的、充滿暴虐與瘋狂的咆哮,竟從楚陽自己的喉嚨深處不受控製地爆發出來!
他身上那半邊被染成灰黑色的祖神圖騰瘋狂扭曲,化作一張張無聲尖嘯的怨靈之臉,一股要毀滅眼前一切生靈的恐怖意誌,猛然衝擊著他搖搖欲墜的神魂!
“給……我……滾……回……去!”
楚陽雙目瞬間變得血紅,額頭青筋根根暴起,他調動起帝尊重生的全部意誌力,瘋狂地壓製著這股來自“終末”之力的反噬。
他的身體在兩種力量的終極撕扯下,皮膚表麵竟真的開始出現一道道細密的裂痕,就像一個即將被內外之力同時撐爆的瓷器,金灰二色的光芒從裂縫中不斷逸散。
“你看。”
聖山之靈的聲音帶著一絲仿佛早已預見的幽歎。
“你連自己都無法掌控,又如何拯救此界?放你進入聖山,你便是行走的天災,是一個足以從內部引爆這片最後淨土的汙染源。”
絕望!
前所未有的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沒了楚陽的心頭。
前有聖山結界,擋住唯一生路。後有“裁決神庭”的追殺。體內,還有一顆隨時會將自己炸成虛無的“終末”炸彈。
進退維穀,十死無生!
“不!”
就在意誌即將沉淪的瞬間,楚陽猛然仰天咆哮,聲音中帶著一股不惜一切的瘋狂!
“還有一個辦法!”
“哦?”聖山之靈的聲音似乎終於有了一絲波瀾。
“給我一個考驗!”楚陽死死地盯著光幕,用儘全身力氣,一字一句地嘶吼道,“讓我向你證明,我能駕馭這股力量!而不是被它駕馭!”
“考驗?”聖山之靈反問,“如何考驗?你多存在一息,此界的法則便多一分被扭曲的風險。我沒有時間給你去完成什麼複雜的試煉。”
“那就用最直接的方式!”楚陽的眼神中,透出一股玉石俱焚的狠戾!
“就用這道結界來考驗我!讓它來評判,我體內的‘荒’之本源,與這‘終末’之力,究竟誰才是真正的主導!”
此言一出,連亙古不變的神魂空間都陷入了長久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