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晚已經沒有精力去思考空間了,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仿佛被冰封撕裂的劇痛席卷全身。
林晚眼前陣陣發黑,身體搖搖欲墜,全靠拄著的開山刀支撐。她拖著隨時會散架的身體,一步一步,踉蹌地挪向陸沉倒下的方向。
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個血腳印。
終於挪到陸沉身邊。他臉色灰敗如死人,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林晚的心沉了下去。
“撐住…你不能死…”林晚的意識在崩潰邊緣。
她彎腰,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抓住陸沉一條胳膊,拖著他,憑著模糊的方向感和求生的本能,朝著遠離爆炸點、遠離主通道的一個看起來還算完整的廢棄工具棚挪去。
每一步都重若千鈞,視野徹底被血色模糊。
終於,工具棚破爛的門板被她的身體撞開。她將陸沉拖進去。
工具棚內一片昏暗,隻有門縫透進一絲慘淡的月光。林晚用儘最後力氣將陸沉放平。就在她脫力的瞬間,眼角的餘光似乎捕捉到——陸沉胸腹處那片被撕裂、浸透黑紅血汙的衣物下。
一點極其微弱、轉瞬即逝的幽藍色光芒閃爍了一下,隨即徹底湮滅。快得讓林晚以為是失血過多產生的幻覺。自己也一頭栽倒在他身邊。
黑暗徹底吞噬了她。
次日,林晚是被一陣刺骨的寒意驚醒的。
她猛地睜開眼,發現陸沉蜷縮在角落,渾身發抖。
昏暗的光線下,他的胸口隱約透出一絲幽藍色的微光。
“陸沉?”林晚的手立刻摸向腰間的匕首。
男人突然抬頭,雙眼布滿血絲,呼吸粗重得像是剛跑完十公裡。
“要控製...不住了...”他扯開染血的繃帶,露出胸口的傷口——一道詭異的藍色紋路正如同活物般蠕動。
林晚瞳孔驟縮。是源晶異化。
重生前她見過這種案例,有人因此變成怪物,也有人...
“看著我!”她一把掐住陸沉的下巴,強迫他與自己對視,“集中注意力,想象把那股能量壓回傷口,不能讓它擴散到其他地方。”
因動作幅度大了些,林晚突然咳出一口血,按住肋部的繃帶。
但此時陸沉顧不得這些,額頭青筋暴起,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林晚甚至聽見自己骨骼的哢響。
“你知道這是什麼。”他聲音嘶啞,眼神銳利如刀,“從開始你就知道太多不該知道的事。你到底是什麼人?”
林晚眯起眼睛。晨光從鐵皮縫隙漏進來,在兩人之間劃出一道分界線。
“我救了你兩次。”她慢慢抽出被攥住的手。
“現在你有兩個選擇——要麼繼續追問咱倆都等著死!要麼閉嘴跟我去醫院,我需要骨頭扭傷了,傷口也需要縫合,你先救我,我才能救你!”
陸沉胸口藍紋明滅不定,最終歸於平靜。他抓起地上的鋼管站起身:“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