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一聲下令。
“集合!”
兩個營的兵“唰”地站成兩排,沈泉和王懷寶趕緊站到隊首,隻是誰也沒看誰。
李雲龍掃了眼二營的步槍,又瞥了瞥三營的迫擊炮,突然笑了:“看來你們倆都攢了不少家底。”
趙剛開玩笑道:“老李,你成師長了!”
李雲龍站在高處,掃過三個營的人馬,風卷著兵們的粗布軍裝,獵獵作響的聲浪裡裹著一股子鐵腥味。
那是槍油混著手榴彈引信的味道,聞著就讓人血熱。
李雲龍先瞅了眼一營。
張大彪帶著的兵站得像楔進地裡的樁子,步槍斜挎在肩上,槍托磨得發亮,槍管卻擦得能照見人影。
最紮眼的是前排那二十來個突擊手,胸前十字交叉纏著武裝帶,上頭彆滿了木柄手榴彈,弦兒都露在外麵,走快兩步能聽見木柄撞出的悶響。
有個疤臉兵正用袖口蹭刺刀,陽光落上去,刃口亮得像條冰棱子,晃得人眼暈。
“一營這股狠勁,夠鬼子喝一壺。”
李雲龍心裡嘀咕,視線挪到二營。
沈泉的兵剛繳獲了批新家夥,中正式步槍的刺刀統一朝上,紅綢子在風裡擰成股,倒像是片燒起來的火。
有個小個子正往槍膛裡塞子彈,指節捏得發白,喉結上下滾了滾。
那是緊張,更是憋著股子要把城牆捅個窟窿的狠勁。
再看三營,王懷寶正瘸著腿來回蹚,拐杖點地的聲音比口令還齊。
歪把子機槍的槍管斜指天空,陽光順著散熱孔溜進去,又從另一側鑽出來,在地上投下串跳動的光斑。
最惹眼的是那門迫擊炮,炮筒上的藍布被風掀起角,露出底下鋥亮的炮身。
幾個炮手正往炮口裡塞擦杆,動作快得像在擺弄自家吃飯的家夥。
“都他媽是好樣的!”
李雲龍突然扯開嗓子,煙袋鍋子往腰上一彆:“平安縣的鬼子還在城裡做夢,老子今天就叫他們嘗嘗咱新一團的厲害。”
話音剛落,沈泉突然往前跨了半步:“團長!二營請戰主攻。”
“昨天剛練了城牆攀爬,弟兄們的綁腿都浸了桐油,滑不溜丟的照樣能往上爬。”
他拍著胸脯,胸前手榴彈的木柄硌得肋骨生疼,卻硬是挺得像塊鐵板。
王懷寶立馬頂上去,棗木杖頭在地上戳出個坑:“放你娘的屁!主攻得有重家夥鎮場子。”
“三營有迫擊炮,兩炮就能把城門轟開,二營那點破步槍能頂個屁用?”
他故意把嗓門提得老高,身後的炮手們“嘩啦”一聲把炮彈箱蓋掀開,黃澄澄的彈體在太陽底下閃得人睜不開眼。
“你那破炮準頭還沒老子扔手榴彈準!”
沈泉急了,伸手就去拽王懷寶:“上次打碉堡,是誰三炮都炸在溝裡?要不是二營拚刺刀把鬼子捅退了,你早他媽喂野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