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暉頓時隻覺一陣毛骨悚然,刹那間,眼前的一切突然都有了彆的意義。
如果說那些灰燼正如自己猜測的那樣,來自那種不知名星體上的未知胚胎的話,那麼,它們究竟是什麼時候來到孤星上的?
假若解釋成,隻是因為孤星的軌道恰好與阻止這些胚胎孵化的高維封印發生了相交,所以胚胎中的一部分就趁機寄生到了孤星上,這個理由確實有些單薄了。
畢竟,茫茫星係間大大小小的星體數以千萬億計。在這個看不見摸不著的、跨越了三個星係龐大得令人難以置信的高維封印裡,恐怕每時每刻都有數不清的星體從中穿過。
按道理來說,存在於這個維度的這些星體應該根本不可能對存在於高維的封印產生什麼影響。要不然的話,每時每秒都有數不清的星體在破壞這個封印,它不得早漏成篩子了?
所以,如果那種胚胎當真出現在了孤星上,那麼必然是發生了某件非同尋常的事情。正是那件自己目前還不知道的非常特彆的事情,讓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起來。也讓孤星這顆宇宙中渺小得不值一提的小小衛星,與淩駕於幾個星係之上的高維封印產生了某種交集。
假如這些猜測都是真實情況的話,那麼餘暉已經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了。
寄生在孤星的地心深處的胚胎會牽引著這顆衛星偏離原本的軌道,擺脫蒼明星的引力束縛,然後——飛蛾撲火般朝著他們這個恒星係中心的太陽飛去。在孤星灰飛煙滅的同時,地心深處的胚胎會憑借著恒星的巨大能量,完成自身的孵化。
那顆在恒星的引力下分崩離析、正在走向末路的不知名星體,就是孤星的未來。
這就是蘇命為什麼要帶他去那個地方的原因。
指引命運的紅色燈火,已經告訴了他腳下這個星體將要麵對的命運。
他已經親眼見過了。
突然,一旁晨霜焦急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沉思:“……可是這個大塊頭沒辦法躲到裡麵去啊,這可怎麼辦?”
餘暉一下子回過神來,朝著少女的方向望去,隻見少女看看躺在跟前恍若一座小山的灰白生物,又看看黑暗中席卷而來、已經近在咫尺的灰燼巨浪,一時間急得是手足無措。
餘暉一下子抓住她,說道:“你快躲到裡麵去,我來想辦法。”
他說著,深吸一口氣撐起屏障,仰頭朝著不遠處翻湧的無數灰燼望去。
晨霜看見的隻不過冰山一角,在餘暉的眼中,黑暗裡的巨浪猶如連綿不絕的山脈,相較之下就連小山一般的巨大灰白生物都渺小得令人絕望。
說實話,他根本沒有任何把握覺得自己能夠擋住灰燼巨浪迎頭而來的衝擊。
突然,身旁傳來了阿古的聲音:“你也進去,這裡交給我。”
餘暉一愣轉頭望去,就見阿古不知何時站到了他的身旁。灰燼巨浪掀起的氣流中,他周身的繃帶如同無數飄帶一般飛舞著。
餘暉嘴巴一動正想說些什麼,就見一道白色繃帶飛來。隨即他隻覺自己身體一輕眼前一花,回過神來已經被丟進了不遠處的洞口中。
餘暉心中一驚,嗖一下從地上彈了起來,一個箭步就朝洞口的方向竄去。
然而還不等他衝到洞口的位置,就聽鐺地一聲,洞口的門被從外麵緊緊地關閉了起來。他奮力用手臂推了兩下,卻竟然紋絲不動,連他的力量也全然無法撼動,也不知是用什麼方法關閉的。
餘暉咬了咬牙,從洞口下的梯子上跳了下來,落在了這塊金屬的底部。
環顧四周,這裡是一個幾乎密閉的空間。周圍的牆壁上每隔一定距離就有一盞固定的壁燈,照亮了整個金屬的內部,看上去就像是一艘沒有窗戶的潛艇一樣。
不過雖然沒有窗戶,在靠近牆角天花板的地方卻有幾個可以活動的活頁結構,看起來或許是換氣的通道。
裡麵的空間很寬敞,然而不知為何拾荒者一行全都擠在左側的一角,不知道在那裡乾什麼,隻聽見眾人紛雜地議論著:“……這要怎麼弄?”“動不了啊!”
先餘暉一步跳進洞口的晨霜急急忙忙地朝著那邊奔去,口中說道:“……你們彆亂動!讓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