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聽起來或許有些怪異,但餘暉卻能明白古輝的意思。
周圍這些人實際上都接收到了古輝向外傳遞的信號,因為古輝的存在是客觀的。
他們隻是還不能識彆這個信號。
就好像如果一個人的眼睛失明,那麼這個人就無法看見光。但是光是客觀存在的,光仍然客觀地照射在這個人的眼球上。隻不過這個人無法識彆自己接收到的光信號而已,所以他會認為這光芒於他而言並不存在。
“那麼要怎樣他們才能真正地看見你?”餘暉問道。
他望向黑暗中緩緩流動的這道光芒。祂淡淡地、晶瑩地閃耀著,但並沒有照亮周圍的任何物體。
很顯然,古輝並不是一道普通的光芒,祂仿佛並不與周圍的事物發生任何反應,而是徑直地穿透了過去。
餘暉甚至有種感覺,也許就算他在星核表麵的這一端,而古輝在星核表麵的另一端,他仍然能夠看見對方。
因為古輝的光芒不會和組成星核的物質發生任何反應,祂會徑直穿過整個星核,映入他的眼簾。
他甚至覺得,哪怕隔著一光年,兩光年的距離,他也仍然能看見對方。
哪怕對方在世界的儘頭,他也仍然能夠看見對方。
因為古輝的存在不與任何物質發生反應,所以祂的能量不會損耗,祂的亮度也不會降低。
所以無論距離多遠、無論處在任何位置,都可以看見祂。
祂是永恒的、照徹整個宇宙的光。
但是突然,餘暉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既然如此,為什麼祂會突然出現在星核表麵,被幾乎所有人看見?
為什麼人們能夠通過天極塔的裝置裡那些部分的粒子發生了碰撞,來觀測祂的位置?
隻能有一個解釋。
那就是,祂是有意為之的。
祂在那一瞬間觸碰了所有人的眼睛,所以人們看見了祂的降臨。
祂故意地去與那些物質接觸,所以人們才得以觀察到祂的所在。
如果沒有祂的出現的話,人們或許早就已經徹底被黑暗吞噬了。
黑核星上,將會隻剩下黑暗中四處遊蕩的無數隻餘本能的行屍走肉。
祂原本是不必要與這些事物發生反應的,祂不必被反射、不必與任何粒子發生碰撞。
祂自在地往來於這個宇宙間的任何地方,不會消耗能量,也不會被阻擋。
可是祂選擇了現身於此處。
“你在消耗你的能量。”餘暉說道,他注視著眼前這淡淡的流動的光芒,突然又想到了一種可能。
也許他能夠看到古輝,也是因為古輝此時此刻,也正在消耗自己的能量來與他的眼睛、與他的意識接觸。
“如果能量耗儘,你會消失麼?”
也許古輝原本並不是如此飄渺的淡淡的一抹光,祂也許原本還要明亮、還要耀眼得多。
突然,餘暉感到胸口深處,一陣溫暖的喜悅湧了出來。
這是來自古輝的喜悅。
餘暉有些意外,但又好像並不那麼意外。
他不太明白古輝究竟在為何歡喜,但又好像並不是真的完全不明白。
“不會的。”隻聽古輝輕聲道,“我不會消失的。”
祂化作的這道流光微微地搖曳著,說道:“把你的手給我。”
餘暉露出了一絲不解的神情,雖然不明白,但他還是照著對方所說,緩緩地向著對方伸出了一隻手。
“手心。”古輝道。
“……哦。”餘暉將手掌翻了過來。
隻見黑暗之中,從他的掌心飛出了一個發著光的物體。或者更準確地說,一個由光幻化而成的物體。
它與古輝散發出的光芒一樣,雖然餘暉能看見它,但它卻並不照亮周圍的物體。
從體積上看,它比餘暉的一個指節大不了多少,輕盈地飄浮在餘暉的掌心上方。乍一看就像是一個每一麵都是等邊三角形的四麵體。
不過話雖如此,實際上這個四麵體的每一麵都在一刻不停地如同流動的液體或者光影一般變幻不止,隻有唯獨的一個尖角始終保持著固定的形態。
就見這個光芒化作的四麵體在餘暉的掌心上方懸浮著轉動了幾下,最後那個唯一的形態固定不變的尖角轉到了某個角度,四麵體便停住不動了。